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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暄突然覺得陳歲的聲音很刺耳,像有無數指甲剮蹭的尖銳聲音把他表象那層模糊的濾鏡撕碎,那些貪婪和不屑一涌而出,叫囂著嘲諷他許多年間的視而不見。
“至少我不隨便,別人怎樣也和我沒有關系。”任暄推開陳歲,站到沙發一步外的地方,他指著小臥室的門口:“你現在回去睡覺,我就當你今晚喝多了。”
陳歲終于不再糾纏,晃悠著起身,慢慢走回臥室,甚至沒給任暄一個道歉或是眼神,把門在身后不輕不重地摔上。
那晚的事情雖然二人都沒再提起,但眼神不經意間地接觸還是激起幾分尷尬,十一長假才剛剛開始,他們至少還有五天要朝夕相對。
任暄遞給陳歲一把備用鑰匙,謊稱剩余的假期要陪伴父母。陳歲倒沒有特別意外,順遂地接過鑰匙收好。任暄叮囑他注意煤氣水電和關窗鎖門,就拎著行李袋出門了。
他在父母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就忍不住去了“小文藝”。程云峰的飯店吃的不缺,任暄又不想空手過去。他一路走走停停,路過賣東西的店鋪都進去看一眼,他其實想送捧花,又覺得抱去店里過于招搖。最終任暄還是停在一家花店門口,駐足很久才叫車去了火鍋店。
正是下午的茶歇時間,“小文藝”的生意并不忙,正當服務員把任暄帶到位子準備點單的時候,程云峰從后廚走進了大堂。
空閑的營業區只站著任暄一個客人,左手拎著包,右手擎著一個白色的小花盆。程云峰一露頭,倆人的視線就碰個正著,任暄得救一般沖他揮了揮花盆,支棱著的薄荷葉手舞足蹈地跟他做初次見面的問好。
程云峰把任暄的行李放好,倆人對坐在窗邊的二人小桌上,中間隔著一盆薄荷傻笑。
“就想買花送你,去花店轉了一圈,覺得這個拿著不奇怪。”任暄微微有些臉紅,大概覺得禮物不太體面,“以后,方便的時候,我給你買玫瑰花。”
“我喜歡這個。”程云峰戳了下薄荷葉子,一股清香飄散出來,“你送的我都喜歡。”
倆人又羞臊又客氣地窩在角落里,像一對高中的小情侶,明明手都沒碰一下,可黏膩的氣氛讓別人不好意思多看一眼,仿佛看了就能撞破什么一般,平白隔開兩個空間。
“我去你那,住到上班。”任暄低頭喝了一口給他捂手的大麥茶,程云峰讓服務生現給他泡了一壺。“白天沒事就陪你看店,晚上…晚上回家睡覺。”
“就睡覺啊?”程云峰早都忘了那茬,奈何任暄但總三不五時提醒他,就憋不住在桌下用鞋尖勾他。
任暄硬氣地用腳踢了回去:“你別一天凈想那個。”
“我想哪個了?我還就想了!”程云峰跟領班交代了幾句,就把任暄塞到了后座,連人帶行李一起拉回了家。
程云峰的房子是新建的公寓樓,四部電梯,一層十多戶,面積不大,但裝修得烏漆嘛黑的,很有程云峰的個人風格。
任暄一下午都在歸置行李和幫程云峰整理換季的衣柜,并沒按程云峰所愿,亂行云雨之事。晚上洗過澡,倆人只想窩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躺著,說些沒營養的家常。
每次和任暄躺在一起,程云峰就特別容易犯困,他歸咎于ASMR聽太多的后遺癥,說著話呢眼皮就越來越重。
任暄把燈都關了,只留了一盞床頭的燈,手機上是程云峰隨手選的詩集。他閉著眼乖乖趴在枕頭上,耳朵微微撐著,不放過任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