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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謝以津第一次主動向一個人發出合作邀請,雖然從結果來看有些不盡如人意,但是謝以津也并不后悔做出那一次嘗試。
因為這個男生……抱起來真的是太舒服了。
他第一次體驗到了和毛絨玩具截然不同的觸感:那是有血有肉的人體,是有切實的溫度的。青年的身體結實而暖和,皮膚和肌肉兼具韌性和回彈性,但同時皮下脂肪帶來的手感又是令人驚嘆的軟乎。
而且不會像普通的棉花填充物一樣,輕輕一捏就會陷進去。
這個年輕的混血大男孩,實在是太溫暖太好摸了,給他帶來了完全不同的全新體驗。那是謝以津第一次在雨夜睡得如此舒服,還是罕見的特大暴雨,他卻在醒后甚至沒有一點殘留的疲憊與不適。
那天過后,謝以津就在有意地躲避著秦燦。
倒不是因為感到尷尬,而是因為一旦看到秦燦,他就會難以遏制地回憶起那晚的體驗。他害怕這會讓日后的每一次雨夜都變得更加難熬。
但謝以津不明白,此刻的秦燦為什么會主動找到自己。
“我,我不是不想信。”他聽到秦燦咬著牙,說,“但我根本就沒辦法相信,你說的那些東西……我怎么可能相信?”
“我相信前輩你比我更清楚,發燒是免疫系統做出的應激反應。”
秦燦深吸了一口氣:“免疫系統需要抗原,也就是細菌病毒這些病原體才能夠被激發。雨水本身又不是病原體,怎么可能有人會一下雨就發燒呢?我又不是傻子。”
謝以津提醒道:“所以那天在向你坦白之前,我就已經提醒過你,這是一個科學無法解釋的病癥。”
秦燦:“我怎么知道是真的沒有辦法用科學解釋,還是這一切都不過是你隨口編造的謊言呢?”
謝以津的神情變得疑惑:“我為什么要編造謊言騙你呢?”
原本氣勢洶洶質問的秦燦被噎了一下,他微微張開嘴,要說出的話像是難以啟齒一般,躊躇了半天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這幾年我驗過很多次血象,血細胞指數正常,排除了先天性免疫系統缺陷和各類過敏原,還去做了基因相關的篩查。”
謝以津想了想,又補充道:“后來又去咨詢了精神科,但都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排除了你目前可以想到的一切病癥。”
秦燦半天說不出話。
“可萬一你只是著涼發燒呢?”秦燦艱難地反駁道,“而且怎么可能有一種病……抱著毛絨玩偶就能不發燒了呢?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的話,你聽到一個人和你說出這樣的話,你會相信嗎?”
“首先,不是抱著毛絨玩偶就不發燒了。”謝以津又一次糾正他,“是伴隨著類似發燒的癥狀,我會產生和溫暖柔軟的事物進行接觸的渴望,與玩偶接觸后我的癥狀可以得到緩解,但并不會完全消失。”
“而且抱毛絨玩偶只是我目前使用的方法,只要是軟的東西就都可以。”他說,“所以我也可以抱著人。”
秦燦:“……”
“其次,如果是免疫系統引起的癥狀,那你又如何解釋那晚我在抱著你之后就不燒了呢?”謝以津淡淡地問,“我有什么必要和你撒這樣的謊?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秦燦還真被噎了一下。
雖然在他的世界觀里,“雨天就會發燒而且要抱著東西才能緩解”聽起來依舊像是隨口編出來的荒謬段子,但目前唯一無法解釋的點,就是那天晚上高燒的謝以津抱著自己之后,他的發熱癥狀似乎確實得到了緩解,第二天甚至還像沒事人一樣給自己做了早飯。
秦燦的大腦一片混亂:“我不知道,但你那晚摸著我說什么好軟好摸手感很好,摸完抱完之后,早晨還直接和我說要合作課題,前提是要給你繼續摸繼續抱,我又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個什么……”
他別過臉,說的話簡直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硬生生擠出來的,每多說一個字臉就跟著多灼熱一分。
空氣靜謐了片刻。
“哦。”
謝以津若有所思地望著秦燦的臉:“所以你覺得,我那晚僅僅是普通的著涼發燒,只不過我在第二天以下雨為借口,并且用學術成果作為交易的籌碼,試圖對你進行長期的性騷擾嗎?”
秦燦慌張得語無倫次:“我,我沒有這個意思,但你那晚確實太過分了,我……很難不去多想。”
雖然嘴上說著沒有這個意思,但是說話間不經意的磕巴,證明了這確確實實就是他的心中所想。
這樣就有些麻煩了。謝以津想。
原本謝以津在坦白病癥之前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覺得秦燦信或者不信都很正常,被拒絕也好,被當作神經病也罷,他不在乎,也從來不想去自證什么。
但是如果上升到“學術交易潛規則”這樣的程度,那么事情就變得有點棘手了。
“我明白了。”謝以津說,“我們現在可以停止質問對方了,因為這件事情其實很好證明,不是嗎?”
秦燦:“證明?”
謝以津并沒有解釋,只是沉思片刻,突然問道:“你下午有實驗要做嗎?”
“……倒也沒有。”
“好。”謝以津低下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問,“可以陪我在這里等會兒嗎?”
秦燦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等什么?”
謝以津:“等證據。”
秦燦:“啊?”
謝以津卻沒有再進行更多的解釋,他們此時站在實驗樓后門,謝以津出了樓,直接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秦燦不知道謝以津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他認為自己已經把話說得足夠清楚了。
但謝以津就這么一直靜靜地坐著,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兒,秦燦沒忍住又問了一遍:“咱們到底在等什么?”
謝以津只是說:“馬上。”
他們所在的實驗樓后門來往的人很少,秦燦看到謝以津又低頭看了眼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