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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再不想去打仗了,好長一段時間連肉都吃不下。”
“我當時甚至還抱怨過,為什么我爹非要帶我去,反正又輪不到我提著劍去沖鋒陷陣。后來回想起來才明白,父親帶我去,并不是要我去學如何沖鋒陷陣,如何取敵軍首級,而是要教會我悍不畏死的勇氣,和與生俱來的責任。所以——”
蘇朗手中云起潮生驟然出鞘,橫劍劈手揮出,磅礴劍氣將近前不遠處一塊未落下來巨石悍然橫掃下城墻。他回頭看向那小將士,手中長劍指著斜下方鐫刻著“穎海”二字的石墻,繼續笑道:“所以誰都能退,但我不能,因為這座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名百姓,都是我的責任。”
他彎了彎眼睛:“你比我還小幾歲,你都沒退,我又怎么能退?”
小將士又是一怔:“可是,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放棄蘇朗,又懵懵地看向星琿。
星琿話雖然是對他說的,眼睛卻看著蘇朗:“別看我,我也比你大。”
蘇朗只是輕笑。
炮火不停,又是一輪砸下,蘇朗與星琿并肩站在城墻上,身旁是開炮和射箭的將士。他們手里提著長劍與所有人一樣,心里是悍不畏死的勇氣,肩上是與生俱來的責任,不分老幼尊卑,沒有先后貴賤,同心竭力,與攻城的敵軍戰斗到底。
炮火喧天里,蘇朗橫劍為身旁將士斬斷射到身前一丈的箭矢,聽見星琿對他說:“你不退,我就不退。”
……
這一戰從入夜時分一直打到第二日天光微亮,穎海城消耗不小,姜鏑更是損失慘重,只得暫時率部撤退而去。
穎海城前橫尸遍野,血流成河,滿地的狼藉等著收拾。即便敵軍撤退,也沒人敢徹底松懈下來,謝嶙眼皮子也沒合一下,又要和蘇朗開始重新商議安排城防部署。
軍醫清點傷亡,蘇朗叫來蘇彰吩咐道:“傷亡將士的名單你跟著記下來,記得派人撫恤他們家屬。他們既然是為穎海受傷遭難,除了朝廷的恤銀外,再加五成,賬直接從國公府出。”
蘇彰應命而去。
謝嶙囫圇吃完一頓早飯,大步走了進來,開門見山直接道:“姜鏑沒從正面討到什么好處,穎北那邊還是要防著點,流民里混進了敬王的釘子,現在就怕他們再有什么動作。”
蘇朗點點頭:“姜鏑從穎海南門攻城,就是想穎南的百姓驚慌之下先自亂陣腳。這一戰雖然打贏了,但穎北封鎖非但不能松懈,反而還得加緊,否則恐怕有人會混水摸魚。”
“正是如此。”謝嶙揉了揉眉心,有些憂心道:“現在就等昌州駐軍異動了,能不能把水底下的魚釣出來就看這回了。”
蘇朗微微笑了一下:“開弓沒有回頭箭,姜鏑已經動了手,當然不可能放棄。不要說他,敬王要掌控昌州與帝都對峙,拿不下穎海是萬萬不行的,江南十二城一定會有人異動。我們等著魚上鉤便是。”
是日,東海水軍左師大營。
姜鏑等了大半日,終于等到了江錦城暗衛送來的敬王手令。
他當然清楚,一旦穎海讓得到喘息的機會,喘不過氣的那個就變成他了。但對方有謝嶙的部隊在,只憑東海水軍左師的兵力,穎海是拿不下的。
姜鏑叫來親信,將敬王手令與信箋一起遞過去:“給錦都州牧府,親手交給昌州州牧芮何思,告訴他時間緊急,昌州駐軍務必要快。”
一戰過后,一連三日,姜鏑都沒有再繼續率兵攻城,蘇朗站在瞭望塔上往遠處東海水軍左師大營的方向眺望。
“魚上鉤了。”星琿說道:“姜鏑在等江南十二城的世家。”
“是啊。”蘇朗唇邊綻開清淺笑意:“但他等不到援軍了,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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