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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明面上是替歐陽蘭解圍,實則卻是將爭吵上升到了兩個家族關系上。偏偏這話是在場歐陽家唯一男丁所言,還是個小孩子,怎么看都是替姐姐出頭,完全是“好意”。
黎回心挺詫異歐陽夜小不點的插話,抬眼望過去,見他對她擠眉弄眼,方才還高冷漠然,此時卻像是一只討好的哈巴狗,咧嘴沖她傻笑。無語!黎回心翻了個白眼……
黃曉曉咬住下唇,完全沉浸在下巴破了的悲憤中,怒道:“說得可真好。歐陽蘭父親在朝中無所官職,歐陽蘭還敢如此行事,依仗的又是何人?哦,人家嫡親的姐姐是德妃娘娘,臣女知曉了,下次再遇到歐陽蘭姐姐,定會繞路走,用不用像是對長公主殿下那般,給你行大禮啊!”
黎回心無語,黃曉曉真是打架中的戰斗機。最后還不忘記拖她下水,不過她絲毫不介意,難為黃曉曉替她做槍。若是她明面針對歐陽家,反倒是落了下成。
她是懂事兒乖巧的長公主殿下,最是公平心善,哪里會為難他人呢。
黎回心急忙出面安撫,道:“黃姑娘快別出此言,治傷要緊,如此年輕貌美的小姐姐,臉上落了疤痕可怎么辦。本宮雖然年幼,早年何嘗不是吃過這方面的苦,此刻見到黃姐姐臉上的血,仿若是心扎著似的疼痛不已。”
黃曉曉滿肚子的氣聽到黎回心誠懇的言辭,多少好受一些。一想到臉傷,顧不得和誰吵嘴架,急忙哭著說道:“大夫呢,我的臉,我的臉,娘……”此時黃夫人由遠及近走進來,完全是一副嚇傻了的樣子,抱近女兒的身子,道:“曉曉……”
黃曉曉的性子如此剛烈,可見其母親必然不是個善茬。黃夫人祖上駙馬出身,算是皇室遠親,成親的時候還是縣主身份。不管事出起因如何,她女兒破了相,這事必然無法輕易罷了。若對方是長公主殿下,她或許還悠著,可若是靖遠侯府的小二房……
呵呵!
歐陽家功高震主多年,誰知道現在皇帝心思如何?
越是門第高的,她越不怕,誰讓她女兒臉傷了呢。
黃夫人扭頭看向歐陽蘭,那張明眸好看的容顏泛著紅暈,透著幾分茫然。她越看越生氣,若不是自持長輩身份,真想過去戳對方的臉,憑什么她好端端的,自個女兒卻面臨破相的風險。
黃曉曉撲在母親懷里哭,大夫過來,她想起什么,站起身深深的沖黎回心行了大禮,道:“多虧公主殿下插手,否則臣女不曉得會落得什么下場。”
這話說的,不知道過程的人興許認為歐陽蘭到底是造多大孽。
李弘玉搖搖頭,咬耳朵和黎回心說:“這位黃曉曉可真能屈能伸啊。”
黎回心小聲問她,道:“她對舅舅那事兒也是退了?”
“嗯,斷的干凈。長寧侯府和我家關系徹底僵了。他們家庭寵女兒的……”
黎回心深思片刻,長寧侯也是軍功世家,怕是根本就無所謂同歐陽家或者鎮南侯府的關系。關系好皇帝才不會放權呢。若是長寧侯真和歐陽家鬧翻,她不如讓父親多關注下老侯爺膝下子孫是否有能用得上的……又不是只有一個舅舅可以扶持。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郗珍兒匆忙忙的跑過來,見到女兒的慘樣也是驚了,大哭出聲。
不過她發揮太晚,眾人已經散去。
郗珍兒忍不住對靖遠侯府世子夫人隋念兒為難起來,道:“三弟妹真是會管家,今個是大伯父大好的日子,我這才離開多久,女兒就變成這種樣子。”她不忘記借勢,道:“大哥大嫂才走了一日,三弟妹便不把我們二房當親人看了?任由別人欺負蘭姐兒不成。”
吃喝都在靖遠侯府,卻喜歡拿遠征侯來壓人,歐陽冬兒原本想要替歐陽蘭說話的心思都沒了。這位二伯母,扯高氣揚的態度著實令人不敢恭維。
隋念念尚未開口,歐陽冬兒率先道:“二伯母誤會了。此事兒著實是因為三堂妹自身的問題。她不僅吐了禮部侍郎家姑娘一身,還把人家臉抓破了。估摸著待會我娘還要去給黃夫人賠罪呢。”潛臺詞就是全是你女兒的錯,害的我娘背黑鍋。
郗珍兒瞇著眼睛,冷笑道:“三弟妹生的好閨女。今個三番兩次頂撞長輩,這便是靖遠侯府的家教嗎?”
歐陽冬兒也不高興了,自從二房一家來了以后,娘親沒少受數落。如何他們都不滿意,不就是仗著二房才是大伯父遠征侯嫡親的兄弟!
“二伯母這話真有意思,說的好像自個不是靖遠侯府出身似的。”
“你!”郗珍兒咬住下唇,她偶爾是看不起大房的人,畢竟不論是世子爺歐陽月,還有白容容的小兒子歐陽燦,都不及二房三兄弟出色。
“嘴巴真是厲害,明個進宮就去和你堂姐好生說道說道!”她拿女兒壓他們。
世子妃隋念兒雖然不愿意巴結德妃,可是卻沒想過讓女兒得罪死對方,畢竟宮里面一句話,很容易影響女兒名聲。因為老侯爺去世的緣故,歐陽家孫女們的姻緣被耽擱了,歐陽冬兒和歐陽蘭都是今年開始議親,容不得半點流言蜚語。
歐陽冬兒卻是見不得郗珍兒張狂,直言道:“興許不用二伯母去告知大堂姐。方才長公主殿下全程在場,還親自安撫過黃姑娘,說是女孩子臉上若留疤,豈不是一輩子都完了呢。”
郗珍兒不是傻子,聽到此處不由得皺起眉頭。公主殿下金口玉言,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哎……”歐陽冬兒嘆了口氣,故意嚇唬郗珍兒,道:“包不起黃姑娘的臉傷若是治不好,難不成讓我歐陽家替她承擔后果。畢竟是堂妹有錯在先,咱們家又一向看重規矩,話說涵堂弟年歲也該議親了呢。”
郗珍兒果然變了臉,后來發現侄女笑瞇瞇的眼底帶著一抹不屑,立刻臉上一熱,知道被耍了。他們家涵哥兒才十歲,怎么著都越不過幾位哥哥去!
這個臭丫頭……
前面長寧侯黃晟眠和黃晟河,連帶著兒子侄子聽聞黃曉曉被歐陽蘭打了,都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他們家姑娘啥脾氣大家都特別清楚,所以有些不敢置信。確定不是打人,而是被打?
今個靖遠侯府的事情接二連三的透著詭異,身為朝廷命官若是沒這點政治覺悟就別混了。
于是長寧侯尋了個借口攜家眷早早離開,有那不明所以的以為背后另有因由?
但凡來湊熱鬧,并不是歐陽家死忠的人家大多數沒有留下聽戲,吃完飯就找茬離去,一時間人心惶惶,不過半刻鐘,前堂的飯局就剩下一半的人。
靖遠侯氣得不成,卻是沒得發怒。他大喜的日子,就這般落幕。
第二天早朝,長寧侯告病、禮部侍郎黃宗憲上奏折把靖遠侯給參了……
☆、第23章 清明
奏折中只字未提歐陽蘭,卻是劍指漠北科舉泄題案,懷疑靖遠侯府涉嫌其中。
一時間官場震動。皇帝黎孜念留中不發,并未名言。
慶豐十二年是科舉年,去年秋天完成各州考試。轉眼五月份,便由禮部主持春閨。
大黎國采納賢才的制度是科舉考試,但是和黎回心認知的月份不相同。據說黎國早年也是鄉試定在秋天,簡稱秋閨。次年二月份由禮部完成春閨。后來一位皇帝嫌棄會試的時候天氣太冷,不如拖到春天舉行。所以大黎的會試雖然也叫/春閨,卻是取春天的意思。
關于此次考試的主考官,禮部也有許多有力的競爭者。每次朝堂上都在推薦到底由誰主持合適,今個黎孜念先是留下折子并未斥責黃宗憲如何,轉臉又定下此次會試主考官,禮部侍郎黃宗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