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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孜念皺起眉頭,道:“囡囡,你到底想干什么!”
……
想干什么。
想讓他們要么恢復夫妻之實,給她折騰出個可以繼承皇位的小弟弟,要么徹底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別等死掉一個再開始后悔,窮折騰人玩。
☆、訓斥
黎回心的人生觀是認為她不希望爹娘分開,尤其是兩個人明明彼此都有感情。但是若都痛苦到必須犧牲一方性命了,那她是不是要勸著這兩個人痛快分開,各自去尋找新的感情呢!
當然,不分開是最好的結果了。
畢竟古代和現代不同,她娘性子單純,暫且不說第二春是否易尋,她自個可受得住流言蜚語襲面而來?這年頭貞節牌坊逼死烈女的事情層出不窮。更何況是皇帝愛著的女子……
黎孜念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小大人似的女兒黎回心。
她一臉嫌棄,眼底竟是一股怒其不爭的無奈感。他……真有那么糟糕嗎?
黎孜念臉上微熱,一本正經的說:“臭囡囡,你是在訓斥為父嗎?”
黎回心不客氣的點了下頭,言辭誠懇道:“父皇,兒臣不小了。況且當年父皇冷待兒臣母后的那些年,一切都是兒臣為母后打點操勞,倒是生出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之感。所以,你們別再把我當成小孩子糊弄了。我沒有弟弟們那么蠢。你們倆個人,到底什么狀況,只要眼睛不瞎,就看得出來!”
黎孜念被女兒說的一愣一愣的,竟是發現無法反駁。一時間有些懊惱,羞憤異常,說:“為父一直想和囡囡母后重歸于好,可是你母后的性子……”
“爹!”黎回心改了口,親昵的說:“我喚父皇一聲爹爹,也請父皇今日敞開心扉,同女兒認真說道說道。母后這一生,最介意什么,父皇難道不知?”
黎孜念目光復雜的看著女兒,嘆氣道:“囡囡真是長大了?!?
“好吧。現如今咱們不提過往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黎孜念驚得連飯都吃不下去了,他可愛天真的小囡囡,說話怎么這般粗魯起來。
“兒臣只想知道,父皇是否能夠做到只守著母后一個人過日子!不管朝上發生任何事情?”黎回心一字字的說得清楚。
黎孜念不由得蹙眉深思片刻,說:“若你母后愿意,我沒什么守不得的?!?
“嗯,那我們便讓母后愿意吧!”
黎回心眨了眨眼睛,落在皇帝眼中,有些不可思議,問道:“囡囡,你真有辦法嗎?”
黎回心搖了搖頭,說:“父皇這幾年在朝政上一向強勢,為何在母后的事情上卻裹足不前。母后的最大軟肋是什么?”
黎孜念直言,道:“囡囡?!?
黎回心點頭,說:“世人皆有七情六欲,我娘最大的弱點便是我。因為我是母后唯一的親人。”她的聲音變得失落,喃喃自語的說:“父皇,母后本就年幼喪母,一直很自卑,喜歡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挑錯?,F如今歐陽家徹底背棄了母親,你卻還給她補刀嗎?”
黎孜念心疼不已,道:“我如何舍得傷害她?!?
“罷了。說說對策吧。除我以外,父皇對歐陽家如何看待?!崩杌匦奶裘迹抗庾谱频亩⒅富蚀笕恕D负蟀兹籼m對歐陽家感情甚深,父親何嘗不是如此。
黎孜念垂下眼眸,說:“老靖遠侯是個極其懂得分寸之人。即便是今日歐陽家功高震主,你也看得到,遠征侯和你姑姥爺往日做派。”
黎回心的姑老爺,白若蘭的姑父是老靖遠侯府長子,現如今的靖遠侯。黎回心沉默片刻,他不得不承認,雖然歐陽家很討厭,但是人家確實家風嚴謹,大是大非上很難挑錯。
“為父不想辜負了老靖遠侯的心愿。”黎孜念忍不住感慨的說:“囡囡,你不懂我和你娘待歐陽家的感情。”
“所以,德妃那里無法處置了?”黎回心攥著拳頭,氣憤異常。歐陽韻當初爬床其實是算計了她父皇的,況且事情發生在常青宮,想想都覺得惡心。
“春花苑可以形同冷宮,但是她的命……朕沒法要。何況,朕有意立三皇子為儲君?!?
黎回心對此不置可否,三胖子其實挺可愛的,她也有信心讓他一輩子不和他娘好,可是一想到歐陽韻靠著她娘的信任算計了她爹,多少有些意難平。
黎孜念抬起頭摸了摸女兒的額頭,說:“她種種舉動,注定無寵一生?!?
……
黎回心嘆了口氣,道:“兒臣明白了。其實女兒覺得父皇除了我這個籌碼以外,不如琢磨著如何找到母后的親生父親?!?
白若蘭的身世有些坎坷,她的父親是鎮南侯李家遺孤。李家是先皇先皇后……說起來又是一場血雨腥風的奪嫡歷史。李家倒后,白若蘭的父親和姑姑白容容被白家收養,改名換姓。否則白若蘭的姑姑也不可能成為靖遠侯府的兒媳婦。一切皆因他們乃是鎮南侯李氏后代。
白若蘭的母親生下雙生子,女孩是白若蘭,男孩被送出去寄養在李姓人家名下,恢復姓氏。隨著黎孜念登基,鎮南侯當年慘案沉冤得雪,白若蘭身世大白,那名她的同胞弟弟李桓煜亦成為新一任鎮南侯。可惜姐弟倆不曾一起長大,并不親近。
“我那便宜舅舅李桓煜的爵位,父皇可以再提拔一下?!?
黎回心一點點提醒父皇,說:“還有外祖父,據說當年外祖母去世后,外祖父迫于身世出家?既然出家便是沒死,父皇將外祖父尋出來,母后不會不見。母后對塵世間牽掛變多,就要學會慢慢妥協……父皇總是要尋到送甜頭的由頭,再說挽回其心意吧?!?
黎孜念聽傻了似的盯著長女黎回心,仿若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父皇看我作甚?”
“囡囡……”黎孜念沉聲道,悲從心來,說:“都是為父不好,讓你練就如此心思。”
黎回心知道皇帝又開始進入愧疚模式,認為她小小年紀便如此深思熟慮定是小時候被為難太多,才會養成的性子。
“父皇,兒臣不恨。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著眼以后。男女情/事,兒臣不懂,但是母后不是石頭做的,你守得住,待她好,總不會白付出?!?
黎孜念嗯了一聲,道:“那今日為父還回常青宮,可好?”
“自然是好的!”黎回心鼓勵道:“父皇是皇帝,厚著臉皮住過去,母后又能拿父皇如何。照我說往日里父皇就太在乎臉面,這才只能獨守空床,自個生悶氣?!?
黎孜念被女兒說的毫無還擊之力,一個勁的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