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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珠把桶里的章魚撈起來朝鯊魚砸去,章魚落水就逃,鯊魚抵著海龜要朝深海游去。她趕緊把桶砸下去,搖船的木槳也擲過去,木槳砸到鯊魚尾,它吃痛張開嘴,海龜逃過禁錮趕緊逃命。
海珠身無長物,也趕緊升起船帆逃跑,她來不及判斷風向,船帆逆著風帶著船背離著海岸駛了出去,也把鯊魚帶走了。
鯊魚張大嘴咬船尾,海珠扶著船舷拎起另一支木槳朝它掄過去,手背劃過鯊魚的前吻,一抹粗糙又濕冷的觸感從手背傳向脊背,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漁船的船尾比鯊魚嘴寬,它一口啃掉一嘴的木屑,并不能把船咬破,頭上又挨了幾棒子,它沉入水底,試圖把船撞翻。
大難臨頭,海珠又緊張又興奮,熟悉的刺激感讓她亢奮起來。她沉下雙腿,人跟著船晃,見機就朝水下的身影掄去一棒子,一個晃眼竟然在水下看到了大海龜的身影,它活躍在鯊魚的魚鰭左右,見縫插針地咬。
鯊魚去咬海龜,海珠揮船櫓砸它的尾巴。
鯊魚轉頭去撞船,海龜朝它咔擦一口。
清澈的海水里出現絲絲縷縷的血色,血色逐漸變得濃稠,鯊魚沒占到便宜,生了退意,在又挨了一棒子后沉入了海底。
海珠等了一會兒見它真的走了,她力竭的一屁股坐到船板上呼哧呼哧喘氣,想到她三叔可能注意到了她這邊的變故,她又趕緊爬起來撥動風帆。聽到船頭有咔咔的聲響,她探身過去瞧,就見那只大海龜咬著船頭的木頭想要爬上船。
它的龜殼有她兩臂環抱那么大,海珠拽了一下拽不起來,她把船櫓遞下去,又在船上環視一圈,撿起舊衣裳從龜鰭下環過去,提著袖子把海龜連拖帶拽弄上了船。
海龜的兩只后鰭被咬傷了,傷口在海水里泡得泛白,它上了船就趴在船板上不動了,海珠蹲過去說:“老家伙,你還挺講義氣的,我以為你逃了,你竟然又追上來救我。”
她越想越覺得新奇,對著海龜嘮叨一通,末了說:“你跟我回去養傷,傷好了你再回大海。”
最后一末夕陽沉入海的另一邊,海上的風勢見長,推動著帶有斑駁痕跡的漁船朝海岸飄去。一路追過來的齊老三在看到熟悉的風帆后,一個脫力,腿軟得差點摔進海里。
“三叔。”海珠心虛地喊一聲,看了眼船頭船尾上留下的咬痕,她深知糊弄不過去,老實交代道:“遇到了一條鯊魚,它追殺我,我被海龜救了。”
“真是鯊魚?”齊老三隱隱有點興奮,留意到這邊起了變故的時候他模糊看到了鯊魚躍出水面的樣子,“你可受傷了?”
“沒有,我的救命恩龜受傷了。”
知道她沒受傷,齊老三興奮地說:“你快給我講講,鯊魚是什么樣的?”
海珠:……
她囫圇講了幾句,指了指船頭,央求她三叔幫她保密,“三叔,回去了有人問起就說是船撞到礁石上了,可千萬別讓我奶知道我遇到鯊魚了,白讓她提心吊膽不說,你我還要聽她長吁短嘆,搞不好就不讓我倆出海了。”
齊老三年紀不大,也喜歡驚險刺激的事,見海珠沒出事,他就答應為她保密,只是囑咐她往后少下海。
海珠這時候乖順的很,他說什么她都點頭答應。
回村了,漁船的慘狀果不其然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海珠早在心里編好了說辭:“下海的時候忘記收帆,被風吹著撞到礁石上了,這只大海龜也是倒霉,它從旁邊路過被撞傷了后鰭。”
“這龜不小,看樣子活了不少年,你別動它,讓它養好傷就送回海里。”村里的老人說,“海龜活久了有靈性,我年輕的時候出海翻了船,掉進海里還得了一只海龜搭救,那只龜比這只還要大。”
海珠連聲應好,她喊她三叔幫忙把海龜抱進院子里,“放盆子里,我撐你的船去海里拎兩桶水回來。”
“你換衣裳,我去給你弄。”齊老三大步往出走。
冬珠和風平還沒見過這么大的龜,兩人蹲在盆子旁邊小心翼翼地摸它的龜殼,見它沒有要咬人的意思,短胖的手指慢慢朝它的頭上摸去。
“嘻嘻,它頭上的花紋好像海蛇。”冬珠笑,“有點丑。”
“說不準它看你也丑,過來,別去打擾它。”海珠隔著道石墻說,“冬珠你淘米煮飯,早點吃飯,等天黑退潮了我們去趕海給海龜撿魚蝦吃。”
至于漁船,海珠換好衣裳去檢查了一番,船板沒裂,幾道咬痕不影響什么,她就不打算去修。丟了支木槳她去村里問了問,從她五堂叔家找了一支合用的。
怕鯊魚記仇會來報復,海珠連著五天沒敢下海。她每天跟齊老三一起撐著船在海邊撒網撈點魚蝦,退潮了就跟村里人一道去趕海,一天的收獲剛好能糊弄住三人一龜的嘴。
她在家里過著悠閑又有趣的小日子,都快把韓霽和沈遂忘了,他倆大包小包帶著一堆東西找來了。
“妹子,你六哥升職了,往后你就歸我罩著。”沈遂大包大攬道,過了這么長的時間他也冷靜了下來,這趟過來主要是來跟海珠道個謝,“外人不知道,我心里門清,若不是你,我跟霽兄難成事,說旁的沒用,以后你就是我親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韓霽把裝有五十兩金子的匣子遞過去,“官府獎了三百兩銀子,我跟你六哥各拿一百兩表示心意,五百兩銀子太重,我做主給你換成了金子。”
匣子遞過去了,他笑著問:“少不少?”
海珠打開匣子,金燦燦的顏色晃眼,她笑得合不攏嘴,抱著匣子說:“不少不少。”
“不少就行,這些是我另外讓管家準備的一些禮,都是用得著的,你收著。”韓霽打開一個兩尺高的樟木箱子,里面都是藥材,像紅棗和枸杞之類的是常見的,還有些是說不出名字的。
海珠看著這滿滿一箱藥材陷入了沉思,她要生多少場病才能把這些藥材用完?
韓霽有點窘迫,見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只好把話說明了,“我看過幾本醫書,姑娘家沾水容易體寒,這些都是溫補的藥材,你每天燉罐雞湯、鴿子湯什么的,里面多放點藥材一起燉。”
海珠了悟,接著想起來她的月事有三個月沒來了。
“你家府醫來了嗎?”她問。
“來了,還在船上,我去叫他。”韓霽往出走,指著河道里的官船說:“往后我跟你六哥就負責在海上巡邏,檢查各村的練武情況,你要的閑了還能跟我們坐船去深海。”
海珠羨慕了,公費游玩啊!
第26章 村里武學班
北方的人大多身形高大魁梧, 從船上下來的府醫也是如此,長腿長手,一身的腱子肉配上他那張粗獷的臉, 不像是大夫, 更像是從軍習武之人。
“你家府醫是不是上過戰場?渾身的肅殺之氣。”海珠小聲問。
韓霽點頭,“穆叔先是我家在京都的府醫,后來隨我爹去了西北當了軍醫,前年我爹調到南方來, 他也一起過來了。”
“不像是治病的, 更像是取人命的。”沈遂調侃一句, 等人從船上下來了,他恭敬地喊了聲穆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