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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葉南枝的神色十分平靜,眉目間也不見起伏,只是嘴角微微笑著,淡然得就像她平日練戲白那般。
“山本先生,還有這位……程小姐。”葉南枝的目光從山本一郎的臉上,滑到了程玉瑩的臉上,“要說今日,本是督軍的家宴,您二位同我,都算是客。既然是客,我想,我該沒有義務(wù)在這兒做表演。針對您二位所說的戲票問題,我倒是愿意為二位解決,兩張戲票而已,就當(dāng)我送給二位,權(quán)當(dāng)交個朋友。”
說著,她便從自己隨身的手包里取出兩張白紙,又用了自己的口紅在上頭簽了自己的名字。
她起身,將這兩張簽了字的紙遞至山本一郎以及程玉瑩的面前,“請二位笑納。買不著票的時候,與戲園門口的賣票處打個招呼,興許能行。不過,今日在這兒不行,今晚的戲園也不行。因為今晚,連站票,都賣完了?!?
“哈哈哈哈哈……”厲大帥被她這席話逗得撫掌大笑,對著厲北山就說道:“老二啊老二,你這是找了個厲害媳婦兒!”
山本一郎起身鞠躬,笑著接過那張“戲票”。而程玉瑩卻一臉氣惱,不肯伸手去接,最后還是厲北巖替她接過,并禮貌地回以葉南枝一個微笑。
席間的緊張氛圍,頓時因厲震霆的一笑,輕松了許多。而他這笑,也就等同于默認(rèn)了這門婚事,眾人見了,便紛紛開始迎合。
“二公子好福氣?!?
“二公子和葉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帥府這回是要雙喜臨門了?!?
也不知是誰說了這么一句,倒是給厲北山起了個話頭。
“父親,母親?!眳柋鄙狡鹕?,舉起酒杯,向著厲震霆和他身邊的胡氏說道:“我與南枝的婚事,想盡快定下來,不知父親母親意下如何?”
厲震霆臉上的笑漸漸消失,望著胡氏一向如菩薩般雍容而肅穆的臉,并沒有表態(tài)。
厲北山手舉酒杯,停當(dāng)在雙親面前,一時之間,氣氛凝固,又變得甚是尷尬。
山本一郎端詳著手中的特殊戲票,好似不知外界正發(fā)生著何事。
大公子厲北巖面容含笑,口中細(xì)嚼慢咽,亦不發(fā)一語。
他的未婚妻程玉瑩,此時倒像是扳回了一程,難掩眉目間的得意,竟難得體貼地為厲北巖搛起了菜。
而余下兩名厲震霆的姨太太,及家中那位最小的小姐,全都緘默不語,埋頭吃飯。
這便是這位二公子在這家中的地位情形。葉南枝看在眼里,即便這件事與己無關(guān),她也會為他感到憤憤不平。更何況,這件事,她便是當(dāng)事人之一,她更沒有理由和別人一樣作壁上觀。
她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壺,不緊不慢地依次為厲震霆以及胡氏的杯中添上了酒,“督軍,大太太,南枝今日不請自來,是為不懂規(guī)矩,還請二位長輩見諒。但今日拜謁府上,確是因為自己的終身大事。南枝自小無父無母,在這世上沒有什么至親之人,獨(dú)有一師父仍在北平。可師父如今病體抱恙,不能前來。因而婚姻之事只得南枝自己做主。倘若二位應(yīng)允這門婚事,那就請二位受了南枝這杯酒。如若不然,權(quán)當(dāng)是南枝自作多情,二位長輩也不必與二公子為難?!?
一席話,說得眾人目瞪口呆。
自古以來,還真沒有聽說過有女子自己為自己登門說媒的,不僅如此,還大義凜然地要一力承擔(dān)后果。想不到,這葉南枝在臺上扮男兒,到了臺下也頗有幾分男兒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