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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幽幽的茉莉香和苦澀的藥味,鏤雪紗幔的床帳里,女子歪躺在里頭,只隱隱見到露出被衾的半截藕臂,還有剛續(xù)長的那頭青絲。
厲北山抬手,松了幾粒系在脖間的襯扣,放輕腳下的步子,走上前,撩開那層隔在倆人之間的床幔。
狹長的鳳眼微瞇著,瓊鼻丹口,玉面桃腮,是天生的戲中人模樣,仿佛她一張口便是一段令人回味的韻聲云調(diào)。
“酒不醉人人自醉”,厲北山再望久一點,怕就要醉不知事了。
他慣于嚴(yán)肅的臉上,此時揚起一抹淺笑。
“我來了,卻要一直裝睡么?”
葉南枝聽見男人含笑的聲音,更是懶得搭理,索性轉(zhuǎn)過身去,給他空留一個背影。
“還生氣?”厲北山俯下身,貼到她耳邊輕聲哄道:“臺上大丈夫,怎么床上是如此的小女子氣?”
明是曖昧的調(diào)情話,葉南枝聽了卻從鼻子里冷哼一聲,“要走便走,少帥拿話挖苦人,可沒多大意思?!?
這女人的話,說得有些不好聽。她明知他最煩人喊他“少帥”,卻還是有意為之,擺明了這氣是真和他生上了。
厲北山蹙起了眉,心中已有些許不悅。不過念在她剛病愈,也無意與她計較。
他脫了軍裝外套,掀開暖烘烘的被衾,和她躺到了一起。
葉南枝往里一躲,卻還是被他的一雙長臂箍在了懷里。
“我說了,那地方,你不能進(jìn)?!?
葉南枝掙扎,雖多年練功,身手還算矯健,但這會兒落在一名具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軍官手里,她便像只折了翅膀的金絲雀,徒有一身花拳繡腿,卻始終逃不出他的禁錮。
“厲二爺,我用我的人情進(jìn),礙著您什么事兒了?您讓您的衛(wèi)兵把我攔在外頭淋了一天的雨,恐怕不是擔(dān)心我的安危問題吧?”
除了唱戲念白,厲北山從沒覺得葉南枝的嘴皮子是這么厲害,一方面戳中了他的心窩子,另一方面也突然發(fā)覺這小戲子是不是真對自己起了情意?
厲北山突然笑道:“怎么不是擔(dān)心你的安危問題?那天在場的,有幾個不是玩樂成性的?你要進(jìn)來了,我是護(hù)你還是不護(hù)你?他們要再說點難聽的葷話,我怕我按不住褲腰上的手槍。”
葉南枝轉(zhuǎn)過身,對著他不屑地嗤笑:“您別把話說得那么好聽,當(dāng)初咱們可都說好了。您要是喜歡我,可以。您要是想睡我,也可以。但唯獨您不能限了我的自由,無論我結(jié)交哪位,您都不能管著我。厲二爺,可還記得這些?”
厲北山的心口仿佛被針扎了一下,痛還能忍,就是難受得厲害。
“葉南枝,我睡過的女人,沒有別人再沾的道理。”
葉南枝坐起身,從床尾繞過,下了床。
她回眸,清麗的面容上掛著一絲冷然的笑意,“如此,那您應(yīng)該先去過問那位程家的大小姐,您說是不是?”
猶如難愈的癩瘡被人窺見一般,厲北山窘迫的臉上登時寫滿了憤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