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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后,楚薇的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天天星期五”照常營業,只是楊鳴煊很少再來了,他與陳天澤的關系也再一次疏遠,一開始陳天澤還會抱怨兩句,后來就徹底放棄了幻想:楊鳴煊終究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自己又有什么資本能和富甲一方的楊家小少爺稱兄道弟呢?
暑去冬來,轉眼時間就來到了12月,雖然W城地處南方,但是還是在朔方的寒氣緊逼之下進入了蕭瑟冷寂的冬季。
就在一個陰冷的早上,正在店里忙碌著準備開業的楚薇收到了陳天澤班主任的電話。看到來電顯示的一剎那,楚薇心里涌上了一絲不詳的預感,七中不是什么重點高中,老師們平日里都不是多事的人,如果聯系家長,那基本上都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顫顫巍巍地接起了電話,楚薇的心頭突突地跳:“喂?請問你是哪位?”
電話另一頭傳來了陳天澤班主任焦急的聲音:“你好,是陳天澤的媽媽?”
“我是,鄭老師,有什么事嗎?”
“天澤媽媽,陳天澤今天早讀的時候突然在教室暈倒了,還流了鼻血,怎么叫都叫不醒,送去校醫院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你有空能來一趟學校嗎?”
楚薇連忙道:“有時間,我馬上來。”說完就掛了電話沖向對面的學校。
陳天澤狀況不是很好,鼻血止不住地往外流,一直到楚薇趕來他都沒醒過來。醫務室里除了手忙腳亂給陳天澤止血的校醫、焦頭爛額地打120電話的班主任和昏迷不醒的陳天澤以外,還有兩個熟悉又不想再見到的人,一個澄澈如陽光,一個陰暗如深淵。
楚薇默默地低下了頭,避開了兩個人的視線,但是畢竟房間里就這么幾個人,躲也躲不掉,更何況還是他們兩個把陳天澤送到了校醫院,楚薇覺得還是有必要道謝:“楊同學,江同學,謝謝你們這么及時地送小天來校醫院,辛苦你們了。”
聽完楚薇的話,對面的兩個人神態各異。楊鳴煊神情復雜地看著這個曾經與自己有過一段難忘的背德時光的同學媽媽,有留戀、有懷念、有擔憂也有貪婪。而江若言則是一言不發地把目光從楚薇轉到楊鳴煊,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沒過一會兒就聽見救護車呼嘯而來,鄭老師細胳膊細腿,實在抬不動一個十幾歲的大小伙子,還是楊鳴煊和江若言搭把手把陳天澤抬上了救護車。
市立醫院的彌漫著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上,楚薇兩眼空洞地坐在檢查室外面的連椅上,各項檢查都做了,化驗結果要過一會兒才能出。雖然還不能立刻對陳天澤的病癥做出診斷結果,但是看著醫生凝重的神情,楚薇心里還是有了不好的預感。
就在楚薇六神無主之際,一瓶礦泉水悄無聲息地送到了眼前。楚薇稍稍回過了神,視線上移,一只白皙又略帶青筋的手握著礦泉水,然后是結實有力的臂膊,再然后就對上了楊鳴煊沉默的臉龐。楚薇突然覺得好難過,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刻,本應焦急趕來的孩子父親的電話卻遲遲沒打通,唯一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是已經與自己形同陌路的昔日情人。楚薇默默地接過了水,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了聲謝。女人和少年就這么相對無言地靜靜坐著,等待最終檢查結果出來。
醫生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凝重的氛圍:“陳天澤家屬,請過來一下。”
楚薇像是被針扎了一樣迅速從座椅上彈起,慌忙應道:“啊,我是。”然后跟著醫生進了候診室。
候診室的氣氛同樣凝重,醫生猶豫再叁,似乎是在斟酌話語,最后還是拿出片子和化驗單,說出了診斷結果:“楚女士,希望您能調整心態,做好準備。”說著醫生頓了頓,似乎是在觀察楚薇的反應,然后鄭重地說道:“根據檢查結果分析,陳天澤很有可能是罹患了急性髓系白血病,也就是急型白血病。當然這只是我們第一次檢查的結果,為了保險起見,建議你們再去更權威的省立醫院再做一次檢查,以免誤診。”
雖然在內心已經做了多次心理建設,但當醫生說出診斷結果的那一刻,楚薇還是被打擊到內心世界盡數崩潰。楚薇張開嘴想痛苦、想咆哮、想發泄內心的崩潰,但是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眼淚不可抑制的從眼眶奔涌而出,楚薇最終還是在診室哭的泣不成聲。聽到楚薇痛哭的聲音在一旁陪同楚薇的楊鳴煊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顫抖著把楚薇攬在懷里,語無倫次地安慰著:“別哭別哭,可……可能是誤診,會好的,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