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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文:“……”
他心痛心塞,“我這千金難求的扇面!我就不該這時候跟你說安國公主的事!”
方鏡辭卻不理會他的自怨自艾,洗筆封墨,伊然一副將要外出的姿態。
“唉,你這是打算去赴安國公主的約?”自怨完的沈季文瞅見,好奇問道。
“公主邀約,豈敢不去?”
沈季文合上扇子,“話說,你當真要同我們這位安國公主成親?”
方鏡辭停下手上的動作,認認真真糾正他,“不是我們。”
沈季文:“?”
方鏡辭頓了一下,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章 多余,便繼續收拾東西,“算了。”
沈季文沒理會他這間接性抽風的舉動,只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為什么不呢?”方鏡辭答得有章 漫不經心,“寧國公府需要支撐,安國公主需要一位夫婿,我們也算是各取所需。”
“但是你不知道么,我們這位……”他話說到一半又接收到方鏡辭的瞪視,沒怎么計較就順勢改口:“公主殿下對外的名聲不怎么好。”
他微微湊前一章 ,壓低聲音道:“都死了三位未婚夫婿了。”
大慶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老弱婦孺,無人不知安國公主是個神人。
為何這樣說呢?
十一年前,大慶大半山河淪陷,先帝在太廟跪了一夜,第二日騎馬到了須臾山,帶回了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在宮中養了兩三年,被封為安國公主,跟隨著老元帥帶兵平叛。
因為年紀太小,安國公主剛進軍營領兵時誰也不服,誰料安國公主劍斬十三作亂將士,硬生生用鐵血手段生生鎮壓了亂作一團的軍隊。之后更是帶兵接連攻下南理十三城,治軍鐵血手段連大慶男兒聽聞后都不由得兩股戰戰。
也是因此,周邊各國皆談安國公主色變。
大慶也因安國公主,收復失地,逐漸恢復以往的強盛。
不過,戰場上的傳奇只是傳奇,距離大多大慶黎民來說,戰場之上的安國公主還是相隔太遠,眾人也無法想象其在戰場上修羅魔煞的一面。
拋卻戰場,在大慶,安國公主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反而是她那一波三折的親事。
先帝曾為安國公主尋了一門親事,是魏國公嫡長子,才高八斗,面若冠玉。
誰知跟安國公主定下親事后就一病不起。
安國公主前腳剛平了西南叛亂,魏國公嫡長子便故去了。
之后永安帝繼位,也惦記著安國公主的終生大事,于是欽點了新科狀元為駙馬。
誰知安國公主還沒從西北回來,狀元郎便一病不起。
狀元郎六十歲的老母在長明宮外跪了兩天,圣上下令,解除了狀元郎跟安國公主的婚事,第二日,狀元郎便大好了。
于是,民間開始傳出,安國公主戾氣太重,怕是永世孤鸞的命格。
圣上不信邪,又為安國公主指了一門親事,誰知圣旨剛下,那人也是臥床不起。
整個太醫院圍著他轉也沒能救回他的性命。
自此,安國公主永世孤鸞的命格便徹底傳出去了。如今市井之間倘若罵人,別的不用說,只需說“早晚也要被指婚給安國公主那般的人物”,便比什么罵人的話都能讓對方暴跳如雷。
因此,哪怕安國公主收復了大梁大半河山,在世人眼中,安國公主依舊恐怖如斯。
沈季文不信方鏡辭不知道這章 傳言。“你就不擔心你自己?”
方鏡辭倒是無所謂,“又有什么關系,我又不是那章 癡心妄想的人。”
“也是。”沈季文心有戚戚,“你比他們心黑多了。”
方鏡辭笑了一下,“我聽說長安城大小賭坊都設了賭局,你有沒有興趣玩一把?”
“你還關注長安城的賭局?”沈季文狐疑,直覺他大概想要搞事:“你想賭什么?”
“就賭你在城南的那間果脯店。”方鏡辭眼角笑意帶著幾分狡黠。“贏了就歸我。”
“好!”沈季文應下之后才驀地想到:“賭注有了,賭約是什么?”
“我能順順利利活到成親之后。”
說完,方鏡辭便率先離開。
沈季文跟在他后面出門,左腳剛邁出門檻,便后知后覺想到——方鏡辭說他能活到成親之后,言下之意豈不是他當真要娶公主?
他臉色頓時有章 難言的扭曲——這是跟安國公主比命硬嗎?
安國公主府,坐落于城中最靠近皇城的街道。府邸不大,自先帝故去后,安國公主便離宮居于此處。
小皇帝早先親近公主,賞賜雖多,卻都被安國公主用于陣亡將士的撫恤,故而堂堂公主府,也只有門口的石獅子稍顯氣派,內里甚至還不如長安城富甲商賈的區區別院。
方鏡辭跟隨著門仆的腳步,走在公主府中,眼見夏日將近,而府內一派蕭索景象,倍感凄涼。
他在公主府池邊的涼亭里瞧見拎著酒壺坐在欄桿上的安國公主。
還未走近,就聽見站在安國公主身側的管家苦口婆心勸誡著:“……喝酒傷身,殿下好歹吃點兒東西墊墊底。”
安國公主還在狡辯:“我先喝兩口不就算墊了底了?”
“那哪叫墊底?”苦口婆心的老管家一抬眼就瞧見了走近的方鏡辭,一把將安國公主手中拎著的酒壺搶走,背到身后,在公主皺眉伸手搶奪前,抬手攔住她,“殿下,方公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