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醉迷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的語氣輕而鄭重,清清楚楚落在寧瀟耳朵里。
“以后不會了。”
像是對她說,又是對自己說。
池蔚然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知道真相的那天。
那時候還小,那個事實像海嘯一樣在心里回蕩。
他的父母并不是忙,只是單純不愛他。
他們各自有牽掛的其他人,最終卻陰差陽錯地走到了一起,誕下了他。錯誤的結合如果能有些安慰人的結果——比如上升的股票,擴張的版圖,那多少還是能忍的。但是孩子這種存在不一樣,每多看一秒,就會翻涌出無限晦暗和自我懷疑的情緒。為了讓婚姻更好地持續,夫婦倆心照不宣地把他扔給了保姆。爺爺就是在這時候站出來,將他接回了家。
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當然也抱過希望。
只是太忙了而已。
這樣告訴自己。
但池蔚然一向討厭自欺欺人,從發現、確認事實后,他就立刻拋棄了那種虛無縹緲的希望。
他在爺爺又一次在新年安慰他時,冷靜道——
我知道,他們不會回來。
……也不一定。
七歲的池蔚然想了想,又補充道,等他們需要我的時候,會回來的。
一語成讖。
他們想把他也拽入那個人生軌道。
在回國找他的時候,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并抓住了他當時的軟肋,換句話說,只是通知他而已。
在爺爺的最后一段日子,他已經幫池蔚然安排好了略顯突然的計劃,說是為了鍛煉他,一為報恩,二為避開。老爺子考慮了很多,本來以為那個工程一年多就能結束,畢竟林家郡的能力擺在那里,東南亞那塊區域離得近,池蔚然可以隨時回來,在羽翼漸豐前,池家父母也沒那么輕易找到他。
可命運總是陰差陽錯,不打一聲招呼,就將人卷入漩渦。
風暴之中,沒人能獨善其身。
池蔚然總覺得,以前像夜行在茫茫海上,即使看不見,知道燈塔安靜地亮在那里,巋然不動就是好事。
寧瀟身邊有兄長,好友……
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還會有愛人。
被愛包圍著長大的小孩兒,要永遠沐浴在日頭之下才好。
可兜兜轉轉,她又到了他懷中。
他們的靈魂依偎在一起,就能為彼此擋擋冷風。
寧瀟埋在他懷里哭了很久。
一直到日頭高掛,冬日的陽光灑進來,照得人發間微微發燙。
光照是神奇又日常的存在,像人人都能享受到的神跡,安撫世間所有動蕩的靈魂。
等她稍微清醒了一點,周圍已經快被紙巾團淹沒了,臉也被人用熱毛巾細細擦凈了,他正在幫她梳頭。
“訂了什么時候的票?”
“忘了,明天還是后天。”
寧瀟沒精打采地收著紙團。
“你今年的年假休了嗎?”
池蔚然把她頭發扎成低馬尾,輕描淡寫道:“要不要留下來,一起跨年。”
寧瀟沒說話,但是眉頭已經微微挑了一下。
這代表她覺得想法不錯。
“怎么樣?”
寧瀟輕咳了一聲:“你今年……打算請幾個朋友?”
她的語氣毫不在意,似乎只是順口一問。
“一個啊。”
池蔚然看著她,唇邊勾起一點笑意,語氣理所當然:“請女朋友。”
寧瀟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行吧。”
今天過節,池蔚然是在家辦公的,給她弄好午餐后就回了書房,臨走前囑咐了一大堆,寧瀟把人趕走了,說她自己會看著辦的。
一樓沒人,寧瀟樂得自在,自己在客廳里狂草寫待辦事項,好容易休一次假,當然要好好玩……更何況還有免費導游,不用白不用。
在客廳里玩了會兒健身環,寧瀟汗都沒出太多,又去沖了個涼——
池蔚然買的新衣服把一樓衣帽間堆滿了,都是她的尺碼,寧瀟找了套最舒服的,t恤和運動短褲,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叼著她剛熱好的速食燒賣,在客廳里吊兒郎當地晃來晃去。
突然,她眼神從角落里某個袋子掃過,不忍卒視地剛想閉眼,也就是電光火石間,寧瀟忽然福至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