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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失笑,心頭不由得一暖,“傻孩子,不是我的血。”她將手指往袖子上抹了抹,指尖的血跡便都粘在衣袖上,指尖恢復如初,并無傷痕。
蘇衡臉色驟然一變,她猛地拉起韁繩,雙腿加緊馬身,壓下身子,“駕!”
“姑姑——”
“別說話。”蘇瀾將韁繩塞進他手里,“抓緊,看著前面,壓低身子,別怕。”蘇瀾盡力讓自己聲音平靜些,不讓小蘿卜頭察覺出異樣。
“姑姑,我抓不住。”蘇衡手心被韁繩磨得生疼,又不敢松手,他不知為何姑姑分明就在他身后,還要他自己抓韁繩。
“連個韁繩都抓不住,還學什么騎馬!”蘇瀾厲聲道。
蘇衡被嚇得一個激靈,這才死死抓著韁繩不敢動彈,姑姑實在是太兇了。
蘇瀾見此,這才將手完全松開,她取出一支箭,搭上弓就往身后射去,離弓之箭刺破林中的寂靜,“嗖”地一聲沒入了林后,只聽一聲悶哼,一道黑影從樹上落下。
“姑姑,怎么了?我聽見箭的聲音了。”蘇衡不知身后發生了什么,只想著探過頭來看。
蘇瀾一把將他頭摁回去,“你再動一下試試,信不信我將你丟在這兒了。”
蘇衡乖巧地不再挪身子。
蘇瀾心中不免有些焦慮,這些人在林間穿梭,善于隱匿身形,李驛昀手下有這些人她并不驚奇,可事情怪就怪在他派了這樣的人來抓蘇衡,還不止一人。
李驛昀不會不知馬車上只有她與蘇衡二人,她在人前一副嬌弱病死,根本無力反抗的模樣,李驛昀哪里用得著派這些殺手前來,殺雞焉用牛刀,太過多余了。
真是殘忍,連個孩子都不放過,幸好她今日跟出來,不然怕是真的要出事。
她夾緊雙腿,一巴掌狠狠扣在馬屁股上,馬受了刺激,向前疾馳。
“姑姑,姑姑,我怕……”蘇衡急得哭了出來,姑姑可是忘了他還是個孩子,不能騎烈馬。
“這樣就怕了?”蘇瀾沒眼瞧他,這馬只是用作馬車,是再普通不過的騽馬,跑得并不算太快,若是像這般跑起來根本不能堅持多久。
蘇瀾警覺,她總覺得身后還有人跟著,但一時間找不到方位,突然,前方又傳來馬蹄聲,驚得蘇瀾一把抱住蘇衡,就從馬背上翻身而下。
雖然她身子不似平日里的那般“嬌弱”,可她畢竟受過重傷,底子有些差,抱著一個蘇衡從疾馳之馬上翻下,力道之大讓她一時間有些受不住,跌倒在地上,膝蓋磕在石子上,鉆心得疼。
“姑姑!”
蘇瀾沒有驚叫出聲,朝他搖了搖頭,只是閉著眼緩了緩,等恢復了知覺她才起身拉著蘇衡往樹林中走去,若是仔細些便能看出,她右腿落地不穩,行路有些踉蹌。
“姑姑,我們可是要躲壞人?是誰在追我們?”小蘿卜頭不傻,自在馬車上起,氣氛就有些壓抑,姑姑回來之后身上還多了弓箭,他隱隱猜到了些。
蘇瀾拍了拍他腦袋,“這得回去好好問問你的好爹爹了。”沒事給李承珺遞什么帖子,這下好了,引得李驛昀懷疑,以為蘇家與晉王勾結,非要處置了蘇家不可。
蘇蕓那邊也不知如何了,她還得趕過去瞧瞧,她對蘇蕓幾人沒什么好感,理應也沒什么救人的必要,可誰讓她是蘇家人,如今這節骨眼上,蘇家人不能出事。
“姑姑,有白鴿!”小不點蘇衡眼睛一亮,一手指著天,一手緊緊攥著蘇瀾的衣袖。
只見蘇衡話音方落,蘇瀾挽弓搭箭,對著上空,只聽“嗖”得一聲,白鴿撲騰了幾下翅膀,便直直落了下來,砸在了不遠處的林地里。
蘇瀾贊許地拍了拍他的腦袋,“你眼睛倒是亮。”是有些天賦,若是能得了蘇家同意,將蘇衡放在她身邊好好教導,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挪著步子往前走,撿起了已經不再動彈的白鴿,此地人煙稀少,有白鴿經過定是不一般,果真見白鴿腿上綁著字條。
她將白鴿丟在一旁,打開了紙條,眉眼間是化不開的焦慮,上面只有短短幾字:
已至江南,無人。
她將紙撕成碎片,撒在一旁,握著弓箭的手都有些顫抖。
江南……無人……有人在查她了!
她為了避免有人發現異常,早在來京的三個月前,就已讓余嬤嬤一家人南下,莊子里如今哪里還會有人,真正的蘇瀾也跟著人跑了,隱姓埋名在臨城的某一小鎮上,只要她不暴露真實身份,她也懶得管。
“姑姑,你箭術好厲害呀,能不能教教衡兒!”馬屁精蘇衡又開始纏著蘇瀾,猜到蘇瀾或許會拒絕他,他有些不要臉道:“姑姑,你在我心中簡直無人能敵。”
蘇瀾此刻沒心思理會這些,她敷衍道:“再說。”她得盡快查一查究竟是誰在查她的身份。
“好好。”蘇衡喜不自禁,邁著小腿跑過去撿起蘇瀾丟在一旁的白鴿,“姑姑,我們把它拿回去燉湯喝吧。”
“家里是餓著你了?還差你這么一只鴿——”話音戛然而止,蘇瀾奪過蘇衡手中的白鴿,掀開它的右翅,只見翅羽下有三個紅點,她用指頭抹了抹,抹不掉,不是血跡……
蘇瀾腦中警鈴大作,她立馬將白鴿往遠處一拋,抱起蘇衡就往樹林深處跑。
完了完了!
“姑姑,怎么了?”蘇衡被她一勒,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再不走,我們倆就要被燉了!”蘇瀾話音方落,只見白鴿被丟棄之處,一支鳴鏑突然沖天而上,在最高處碎裂開來,匯聚了紫煙,頃刻間又散開。
這鴿子不是別人的,正是李承珺養的,蘇瀾也不知今日是踩了什么狗屎運,遇上了這檔子事,直接射殺了他的信鴿,截胡了他的消息。
而樹林另一處……
三具尸體被拖了出來,丟在一旁,無一不是中箭身亡,只有一個脖頸之間還多了一道刀傷。
“主子,屬下還在林子里找到了這三具。”此人正是無南,他蹲下身檢查了傷口,將其中一支箭拔下,仔細瞧了瞧,“都是一伙人,但屬下敢肯定,這幾個不是我們的人殺的。”
李承珺走了過來,懶懶地看了眼尸體上的箭,眼眸沉郁,交柔著暗涌的情緒,“你們可沒這本事。”
每一支箭身皆沒入身子不說,支支都刺穿胸膛,箭鏃探出體外,塵土殽雜,血肉稠濁。
這手法,怪眼熟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