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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這是要去哪里?”一道清冷的聲音讓蘇瀾步子不由自主地停了下。
蘇瀾覺著自己十分沒有骨氣,她的腿怎么就不聽自己使喚。
李承珺轉(zhuǎn)過身,完全沒了白日里見到的那副謙謙公子做派,他褪去一身白衣,換上了紫檀色的外袍,整個人都染上幾分肅殺之氣。
“姑娘來別人家拿東西都不與主人說一聲?”他走了過了,“如今也想就這么走了?”
蘇瀾余光注視著其余方向,暗暗查探,見沒有第三個人,放下心來,她壓了壓聲音,避免聲音被認出,“這位公子也是有意思,你來這兒不是也未經(jīng)過主人家允許?怎好意思說起我來了。”
“我是客,姑娘是賊,能一樣嗎?”李承珺聲音越來越冷,“前日夜里來府里的也是姑娘吧。”
多說無益,蘇瀾想了想還是先撤為妙,她身子一閃,就往右側(cè)回廊跑去。
她一個翻身離開汀水軒,往外院跑去,身后之人似乎也不急著抓住她,保持著距離跟在她身后。
一直在李承珺的掌控之中,這讓蘇瀾不免有些心急,三年前她還能跟李承珺打個平手,如今是萬萬不可能了,能僥幸逃脫或許都不容易。
蘇瀾咬咬牙,將東西從懷里取了出來,直接往后拋去,“東西還你,別追了。”
可誰知,李承珺接到東西后不僅沒有停下腳步,反而一躍而起,趕上了她,身子落在她面前。
蘇瀾驟然停了下來,喘著粗氣。不行了,她這身子委實太差了些,才跑了這么些路就受不住了。
跑個李驛昀的侍衛(wèi)她還綽綽有余,在李承珺這兒,怕是跑個一刻鐘就能被追上。
“是誰讓你來拿這東西的?”李承珺緊緊握著手中之物,目光如冰刃。
“這是虎符,晉王這么聰明,難道還猜不到如今誰正需要這個?”
蘇瀾抬起頭,目光凝聚在李承珺臉上。
“姑娘不僅知道這是虎符,又知我是晉——”李承珺聲音戛然而止,他看著面前的人,久久說不出話來。
一時間,他的眼中震驚、喜悅交柔,復(fù)雜情緒在他心中翻涌。
他卸下所有冷漠,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聲音都帶著顫抖,“阿……阿清,是你嗎?”
蘇瀾差點腿軟下去,李承珺這是狗鼻子還是開了天眼,她都只露出一雙眼睛了,都還能認出她。
等等,只露出一雙眼睛?蘇瀾突然意識到了哪里不對,立馬偏過頭不再看他,要命,她都差點忘了李承珺在宮里說她的眼睛太像了!
再待下去恐怕要被認出來,蘇瀾心急如焚,一個側(cè)身,作勢要繞開李承珺。
可誰知她皆在李承珺掌控之中,她剛剛挪動步伐,李承珺便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他眼中思潮暗涌,“阿清……”
“晉王在說什么?”蘇瀾裝傻,她還想著將自己身份掩飾個三五月,沒想到在李承珺面前一日都藏不得。
蘇瀾有些氣,氣李承珺,也是在氣自己,這男人太了解她了,自己在他面前又太大意。
“阿清,你可是還在怨我。”李承珺死死攥住蘇瀾的手,生怕她逃離,卻又小心翼翼,怕傷到她。
他眼中流露的脆弱扎在蘇瀾心頭,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李承珺,他眼中渴望與絕望雜糅,像是溺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蘇瀾覺得自己再留下來定是要心軟了,她咬了咬牙,聲音清冷,“阿清?晉王說的可是那鎮(zhèn)北大將軍?”她嗤笑了一聲,“曾聽人說起晉王與那鎮(zhèn)北將軍情深義重,本來還不信,原來……”
李承珺眼神晦暗不明。
“不過——”蘇瀾往后退了一步,“那姓宋的不是已經(jīng)死了三年?通敵賣國之人,也不知有何能耐讓晉王念念不忘?”
李承珺眼神越來越暗,翻涌著怒意。
蘇瀾一把抽出腰間匕首,毫不留情地朝李承珺攥著她的手刺去,可李承珺卻依舊沒有動,根本沒有要避開的意思。
蘇瀾一狠心,下了狠勁,“嗤”地一聲,利刃劃破他的手,刺進肉中,血腥味瞬間翻涌而出。
蘇瀾身子猛地一顫,他竟然這樣也不躲?
她將匕首拔出,一腳踹在他身上,想要讓他松手,可即使手上血肉模糊,又被她狠踹了一腳,他也不松開。
蘇瀾又氣又急,這男人怎么回事,脾氣怎么這么犟,“晉王怎么不還手,據(jù)我所知,晉王可不是憐香惜玉之人。”
李承珺笑了,“我確實不憐香惜玉,但若是你……我不還手。”
蘇瀾一頓,都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她思緒萬千,呼吸都有些亂了。
李承珺怎么回事?三年不見,這些騷話怎的隨口就來,他過去可不是這樣的人。
李承珺另一只手伸過來,蘇瀾一猜便知,他要來揭她的帕子,蘇瀾身子靈活一閃,左手朝著他傷口下力,李承珺這才有些吃痛,松開了手。
“我瞧著晉王許是病了,還是請大夫看看吧,莫不是患了眼疾,這才認不清人。”蘇瀾嗤了一聲,踩著院子里的廢缸,翻上了院墻。
蘇瀾見李承珺沒有追上來,盡快逃離此地。
“幼清……”身后之人又喚了一聲,語意繾綣,驚得蘇瀾一腳差點跌下墻頭,她趕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種地方留不得,留不得!
“虎符放在我這兒,你若是想要,親自來我晉王府取。”李承珺唇角笑意微含,眼中不舍亦是無奈。
可他終究是欣喜的,原來……她沒死,她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了。
他低頭看了眼血肉模糊的手掌,低笑一聲,“還越來越心狠了。”
……
蘇瀾有些煩躁,不是因為沒有拿回東西,而是一想到李承珺的傷口,她就有些不安,負罪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