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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滿身淤泥掙扎著呢。要真掙扎出來了也不算啥,起碼有結果,怕就怕掙扎著掙扎著陷得越來越深了。
許如拿起一旁的小刀,哆嗦著伸向自己的手腕,眼尾紅得像流血,眼前也是朦朧一片,全憑著感覺在行動。
噗呲。
血濺在地板上,血珠子順著細白的手指往下滑,受傷的銳痛喚醒了許如的一點神智,她伸手把指尖的血舔掉,眼睜睜看著手掌咧開了一個鮮紅的大嘴巴對她嘲笑。
劃歪了。
手機響動,一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許如就無聲盯著手機亮了又黑,黑了又亮,看那個號碼明了又滅,滅了再亮,手心的傷口都快結痂了,許如還是沒有接電話,那邊也不打了。
血小板真好,自己真沒用,血小板好,人壞,自殺都殺不了自己,要是真用剛才情緒上來的那勁頭自殺了現在就解脫了,沒那么多事了。
兩個人分手了,鬧了那么多難看,然后發現愛上了,相互的。姜意愛上了許如但是許如已經不想愛姜意了,這個不想背后包含的又太多,不是說分開就能全部放下。
這要怎么辦,還能怎么辦呢,許如覺得腦子生銹了。哦還有媽媽,事情有點太多了,壓力好大啊……
許如閉了眼瞳孔又開始渙散,手上重新捏起了那把刀。
但是姜意的信息來了。
我愛你。
【我想做你手上最鋒利的那把刀,我想做你的利劍,我想失去我自己的人格,我想做你的狗,我想失去自由,只有在你身邊才會覺得心安。】
許如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面前是這本書,自己被迫坐在桌子前面一遍又一遍看這首詩,許如想尖叫放開我,但是被固定在原地坐立不安。
睜開眼面前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許如恢復了一下視線,她知道自己沒有死,暈過去的最后一件事是打了120急救電話,挽留住了自己并不岌岌可危的小命。
還是很惜命的,手背的針管通過塑膠管子源源不斷地給許如注射葡萄糖,維系許如的生命。
醫生說你太瘦了,營養不良。媽媽的助理劉助理在旁邊說,你醒了就好,不想去參加比賽可以和許總好好商量,把自己手割傷大家都會擔心你。
許如不直接回答劉助理的問題,閉上眼睛專注休息自己。劉助理和媽媽是一條心的,許如覺得她姓許才合適,自己不太行。
現實忠犬,許總和她忠心耿耿的助理,教你二人一心幾個字怎么寫,包教包會,教不會打死,這么標準的模板在跟前都不懂看著抄,大笨蛋一個。
純純的笨蛋,許如覺得自己就是笨蛋,學得不太好,只學會了怎么當狗沒學會怎么當好狗,忠心耿耿的狗,成了惡犬了,誰都想咬一口。
許如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姜意發來的那條信息還好好的在屏保上,未讀。劉助理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沒有擅自看她的手機,這方面許如對劉助理還是有點信心的。
她和自己媽在這種事情上相當同步有原則,該控制的一個也不放過,不想控制的一點也不看,很懷疑骨頭都是板正的刀切過的形狀。
我媽呢,許如問。
許總在開會,在外地,所以讓我過來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許如一點也不意外。
她極為難得的冷嘲熱諷了一下,女兒都自殘為代價不想參加比賽了,當媽的眼里還是會最重要。
劉助理不帶感情回復,在當母親之前她首先是自己,有自己的工作,把自己的事情放在第一位是無可質疑的,您作為女兒享受了許總創造的物質財富,理應多體諒她的不易。
許如翻身,不想理會劉助理說的屁話。
我不聽,你也別念叨這些老生常談的屁話,她知道了對吧,電話都打到姜意那里去了,總教練給她說了是吧,那就直接說關鍵的,這個比賽能不能不參加。
劉助理沉默了。
許如從她的沉默里聞到了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她懶洋洋回道,知道了,死也要死在冰上是吧,如她所愿,她想怎么樣就那么樣,誰還能反抗得了她。
許總說,讓您不要無理取鬧,談戀愛的事情和分手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許總很生氣,不過想著不要影響你的比賽狀態,就說事后再算賬。她已經對您很寬容了。
嗯嗯嗯,對對對,你說的都對,她說的都對,你去給她當女兒得了,比我合適多了,我自愧不如。
許如真的生氣,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這么久不見一來就說這個東西,許如覺得自己再不反擊心臟就要爆炸了,必須爆發一下才能繼續正常生活。
什么叫做事后再算賬,那就是把仇恨值憤怒值積累一下,本金算上利息一塊算賬唄,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為什么要事事聽你們指揮?
為什么要被你們指責根本沒有做錯的事情,我談個戀愛怎么了,談戀愛有錯嗎,我甚至因為你們的意見都分手了,你們還想怎么樣,還要怎么樣。
我18了,和誰談戀愛都正常,為什么要受你們管控,你說我享受物質?好,這些,那些,我全都不要了,以前欠你們的我慢慢還。
我進廠打工都行我不想再聽你們胡言亂語胡亂指責了,我不是欠你們的,我不想再當奴隸了!
我不想滑冰有錯嗎?我不想學花滑,我不想去花滑!我不想再花滑更不想參加這些勞什子比賽,你們不要再逼我了。
許如是崩潰的,她拔下手上的針管就想往外走,不管站起來的一瞬間的劇烈眩暈,但是到了門口就發現自己真是螻蟻掙扎,玩不過。
還是too young too simple,太年輕太簡單,門反鎖了,外面還站了兩個人高馬大的練家子保鏢,甚至都是熟人,劉助理的得力干將。考慮到許如喜歡女生還很貼心專門搞了男的。
許如都快氣笑了,劉助理還是跟個松柏一樣極為堅挺地往那里一站,不動如山,許如想發瘋都不知道怎么瘋。
手機被劉助理關了機,往懷里的文件夾一揣,路過許如的時候也很自在。
許如小姐,雖然不知道您從什么時候開始養成了說臟話的習慣,但是還是請盡量文明用語吧,許總知道了會不開心,還有您說的不對,您不是我們的洋娃娃。
您是許總十月懷胎精雕細琢的藝術品,從小給您的就是最好的,這點毋庸置疑,許總很愛您,您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至于戀愛,許總的意思不是不能談,和女生也無所謂,她又不指望您像過去幾千年的封建女性一樣把生育功能作為第一位,只不過現在談戀愛的話……
經過我們的一致協商覺得是不合適的,畢竟對您有沒有影響這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特殊時間特殊對待吧,您還是以比賽為重。
手機的話,我先替您收起來,直到比賽結束,防止您有了太多不應該的心思,您也不要想著再次自殘自殺或者不好好比賽,許總有成千上萬個辦法讓姜意聲名狼藉。
沒辦法再在體育界混下去,孑然一身的冠軍和盤根錯雜的資本大樹沒辦法相提并論,這一點您也很明白吧,甚至可以讓她的冠軍獎杯冠軍金牌也被墨水染黑。
往一個運動員身上潑臟水很簡單,什么內幕,比賽作弊,興奮劑……不用我多說吧,您都懂。
所以安心在這里待到比賽吧,小姐,不要不識好歹了,您擁有的已經夠多了,應該知道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