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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殿下……”就算被寒竹這般抓著領口,簡翊安也沒有惱怒,眸中劃過一絲迷茫。
“六殿下……不是早就死了嗎?他的死與我有關?”
簡翊安也聽到過那六殿下的事,傳聞其驍勇善戰,但后來卻死在了皇宮。
傳聞便是三殿下殺了他,誰想后來新帝將此謠言推翻,那六殿下的真正死因便再無人知曉。
可如今寒竹卻和他說,那六殿下是因他而死。
難不成,真是他殺了那六殿下。
“我都不記得了。”斂起眼睫,簡翊安的語氣有些落寞。
“你不能不記得!你難道想拋下過去的一切茍活于世?難不成你要做懦夫!”
“懦夫?”
像是聽到了一個極為新奇的詞,簡翊安頓住身形,將這兩個字含在舌尖細細咀嚼。可過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掙脫了寒竹的箍束,擺擺手離去。寒竹咬著牙想追上前,一轉身卻看到了宮晏的身形,趕忙躲進了陰影之中。
另一邊,簡翊安從窗戶爬回了雅閣之內。
那徐公子被嚇了一跳,趕忙上前將簡翊安給拉回來。
“天啊公子,你去哪了?嚇死我了。”
徐公子還是第一次看到能爬上爬下的文人,單看樣貌和氣質還真真看不出什么來。
“說笑了公子,我什么時候出去過?”
才剛坐下,簡翊安便含笑開口,將那徐公子都說懵了,愣是反應了許久才想明白簡翊安此話是何意。
不等他再說些別的,門外頭響起敲門聲,簡翊安自是知道來人是誰,又給徐公子“噓”了一聲,這才起身打開了房門。
“不是叫你在萬花樓外等我,怎么進來了?”
看到屋外的男人,簡翊安面露不悅,“你不信我?”
見簡翊安完好地站在自己身前,宮晏凝重的神情這才松懈了下來,可在看到屋內另一人之時,宮晏的眼神便又變得警覺。
“那位是......”
“你管人家是誰?”
簡翊安將宮晏拉進屋內,反手關上了雅閣的門,也沒再生氣,給宮晏也倒了杯茶,“你啊你,這是在京城,你動靜再鬧大些可是要進官府的。”
“這京城沒看起來那般太平,我以前在這吃過虧,怕翊安你也走我的老路。”宮晏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坐下后也沒有喝茶,而是看向了一旁膽戰心驚的人。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呢?”宮晏的語氣比起簡翊安來更為親和,可徐公子聽著卻總覺得毛骨悚然,只能低下頭不敢正面瞧對方。
“我叫徐行之,家住斷玉橋,祖上都是行商的,到我這才出個讀書的,我......”那徐公子斷斷續續說了一堆,惹得簡翊安一陣發笑。
“他不過問你個名字而已,你需要說這么多?”簡翊安制止了徐行之的繼續坦白,他怕對方再說下去,就說些別的了。
“這萬花樓好玩嗎?”
見簡翊安遲遲不出,宮晏沒想到平日里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致的簡翊安會在這留這么久。
“不好玩,只是剛想出去尋你你就自己尋來了。”
簡翊安側過頭,聽著外邊那些個文人一句又一句的詩詞,何其諷刺。
“世人都知出人頭地便得做官,這些個文人自詡清高,將此地化為自己的高樓,實在可悲可笑。”
說完簡翊安自己愣了愣,這話他聽著耳熟,就好像曾幾何時,有人也是這樣同他說的。
“公子,我還在這呢。”
徐行之的聲音從一旁顫巍巍地傳來,他有些個后悔坐在了此處,實在是叫他坐立難安。
“我又沒說你,你難不成也自認為是那自詡清高之人?”
簡翊安的嘴并不饒人,他看向徐行之,從走進門的那一刻他便觀察過對方的行頭,“斷玉橋乃苦寒之地,你也說了你祖上世代行商,你能從那處走出想必也是費了很大的功夫,再者你的指間還沾染著墨漬,來這之前還在念書是不是?”
“……是。”徐行之文人墨客的身份被戳破,一下成了個窮秀才,叫他有些沮喪。
“既然這么喜歡讀書,為何不考取功名?”
簡翊安從懷中掏出一包新的茶葉,又尋來一壺熱水,當著徐行之的面給其沏了一壺茶,放到了對方跟前。
“陽春白雪,一兩千金,嘗嘗。”
簡翊安示意對方嘗一嘗。
徐行之試探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一口,他便知曉了為何簡翊安會知道這么多。
他先前嘗了這萬花樓的茶,只覺得是他從未喝過的好茶,而如今簡翊安給他的茶卻遠比剛剛那一杯濃厚,沁人心脾。饒是他不懂,也知曉這才是有價無市的好茶。
“這萬花樓,不過如此。”
簡翊安道了一句,起身就要離去,宮晏也是跟著簡翊安走出這雅閣,徒留那徐行之呆呆坐在那。
“原來……這才是好茶啊。”
望著面前溫熱的茶水,徐行之癡癡念了一句,并沒有立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