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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雪回頭問侍墨:“你還記得我給爺做的針線放在哪兒了嗎?”
侍墨一愣,隨即會意:“主子,您在大婚之前給王爺和各位小主子、太福晉做的針線都擱箱子底下壓著呢,回去后奴婢就尋出來。”
書雪看著雅爾江阿,不好意思地說:“爺,您看這——”
雅爾江阿明白妻子的意思,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回了句:“回京后再看也不遲。”
“爺先歇著吧,奴婢去給二哥做些宵夜。”
“福晉,你是主子,這種事讓下人做就是了,何必親自動手。”雅爾江阿對妻子的冷淡很是不快。
“謝爺關心,橫豎奴婢也是閑著無事,正好消遣。”書雪說著話便起身去了后廚。
“無事?消遣?”雅爾江阿心中苦笑,妻子寧愿下廚也不和自己單獨相處,夫妻的關系到底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書雪做好宵夜,吩咐司棋送去后才回到寢室,只見雅爾江阿在床上輾轉反側未曾入睡。
“爺還沒休息?”書雪脫掉披風夾襖,和衣走到床前。
雅爾江阿往里靠了靠,讓書雪躺下后才問道:“福晉今天怎么上岸去了?”
“揚州刺繡天下聞名,奴婢對此好奇的緊,就專門上岸買了幾件。”
“嗯”雅爾江阿嗅著妻子的發香眼神迷離。雙手不自覺的向書雪的衣襟伸去。
“爺,奴婢曾聽其他福晉說幾位皇子王爺的外院都有揚州瘦馬,您要是有意也派蘇總管去采買些就是了。”
雅爾江阿剛碰到書雪的脖頸,便兜頭被澆了一盆涼水。
“福晉就這么不在乎爺?”雅爾江阿側起身直直盯著妻子。
書雪一轉身,輕輕地說:“前日因今日果,爺但凡對奴婢有一分憐惜,你我夫妻又如何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福晉,我知道自你嫁入王府以后受了不少委屈,可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雅爾江阿臉色誠懇。
“爺,何必呢!如今這樣不好嗎?您自由自在,奴婢也無拘無束,非要把兩個人綁在一起,那將會是更大的不幸。”在這樣的丈夫面前,書雪的心已是很難回暖了。
雅爾江阿長嘆了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就不再說什么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起后雅爾江阿便到前面陪駕去了。
果如雅爾江阿所言,御船在兩日后離開揚州轉道鎮江去了江寧。不出書雪所料,接駕的正是江寧織造、通政司曹寅。
曹寅一家在江南樹大根深,自康熙二年曹寅之父曹璽擔任江寧織造以來至今已過四十余年,盡管是內務府包衣,曹家的顯赫卻是人所難及的。
不過書雪更感興趣的確是曹家的四代傳奇人物。
曹家原本是正白旗下包衣,隸屬攝政王多爾袞,曹璽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王府護衛,多爾袞死后獲罪,順治將正白旗劃為天子親軍,曹璽因禍得福成了內廷二等侍衛,其妻孫氏更是在康熙出生后被選為保姆嬤嬤,康熙登基后重用曹璽,恩澤曹家,曹璽官至一品尚書,妻孫氏獲封一品奉圣夫人,就連十七歲的曹寅也被補了御前侍衛的缺兒。
曹寅和“千古一帝”康熙、“大清詞圣”納蘭性德是發小,在其父死后接任江寧織造長達二十八年,且其通文墨、擅騎射,可謂是占盡一時風流。不過因為接駕虧空的事,曹寅郁卒終日,死難瞑目。
曹颙繼父身后任江寧織造,可惜高才不壽,這位被康熙給予厚望的少年英杰年僅二十六歲就一病故去,死在任上。
曹雪芹,這位的大名可謂是橫貫古今,曹雪芹疑似是曹颙的遺腹子(也可能是曹寅過繼子)。
江寧兩班文武迎駕后,書雪作為隨駕人員品秩最高的女眷,與康熙的和嬪、庶妃順懿密以及各皇子阿哥的側室一起被引進了內院。
和嬪與順懿密的品級要低于親王嫡妃,因此二人雖然輩分高卻不敢安居上座,書雪也不好凌駕于母妃(當然,二人如果真有一人是妃,排座次的問題就不存在了)之上,便讓開正位,坐到了左手。和嬪謙讓一番,不敢上位,只好坐到右手,順懿密享的是嬪級待遇,卻未受過正式冊封,連轉正的和嬪都不敢坐正位,她更沒膽子僭越,便坐到了和嬪的下手。
剛剛落座,和嬪身邊的首領太監就進來傳話:奉圣夫人孫氏親率江寧命婦前來問安。
和嬪今年才二十二歲,雖然受寵,這種場合卻從沒經歷過。不難理解,在宮里時有佟貴妃,老康出巡也多帶四大天王之中的一兩位隨駕,和嬪就算想摻和這種事也沒有機會。聽了跟班太監的話,和嬪郁悶了,好在自己品級不夠,便把視線轉向書雪。
書雪頭疼不已,心中腹誹老康:你就算是嫌棄妃子們人老珠黃,讓太子把太子妃帶來總沒問題吧?這下可好,地位夠的名不正,名正的身份欠缺,擱前明,自己就是藩妃一個,接受命婦問安?這不是找抽嗎?更何況這群命婦當中還有被康熙稱為“吾家老人”的孫氏,她如何能拿大?
“嬪母,奉圣夫人是汗阿瑪的乳母,她專程來向您請安,若是不見倒顯得咱們輕狂了,可請曹府女眷過來敘話,至于其他人,咱們問明汗阿瑪的意思再做計較,您以為如何?”書雪提議道。
和嬪點頭稱是,吩咐內侍:“去請奉圣夫人進來。代本宮謝過其余命婦,讓她們先回去吧。”
孫氏年近八旬,卻精神抖擻。扶著龍頭拐杖帶領兒媳孫女進來問安。
“奴才正白旗下包衣孫氏恭請和嬪娘娘金安,叩請福晉大安,貴主兒吉祥。”孫氏果然睿智,按照座次排位和年齡向三人問安。
“嬤嬤快起,我等都是晚輩,您何須行此大禮?快扶嬤嬤坐下”和嬪謙讓著吩咐隨身宮女去扶孫氏起身。
孫氏謝過恩,挨著順懿密的位子告了座。兩個兒媳和三個孫女則兩溜雁翅站到其身后。
和嬪明白,眼前這位老嬤嬤雖然沒有宮里的蘇麻喇姑金貴,可一樣不是普通的奴才,單論體面,自己恐怕都遠遠不及,因此說話極為客氣,不敢以主子自居。
書雪則心中感嘆:難怪曹家虧空百萬,單這路上陳列、房中擺設就是一大筆開銷。本來光接駕的花費就難以敷出,曹府又上下鋪張不知簡省,靡費更為嚴重。書雪略一打量曹寅長女的頭面,恐怕就得值個上千兩銀子。
有和嬪擋在前面,書雪樂得自在。雅爾江阿是鑲藍旗旗主王爺,曹璽次子曹荃的妻子戴佳氏出自鑲藍旗,其父是第一參領所轄的佐領。戴佳氏待書雪這位女主子自然格外親近。
時近申時,孫氏起身笑道:“娘娘和福晉也該用膳了。奴才告退”
和嬪三人也都起身相送,孫氏婆媳又客套一番才退出正廳。
“主子,織造府安排您和王主子、福晉今日暫且在花廳用膳。”首領太監上前回稟。
和嬪看著書雪詢問:“福晉意下如何。”
“全憑嬪母做主”
和嬪和順懿密今天是不用伺候康熙用膳的。江寧作為前明的南京城,政治地位十分顯要,留守南京的兩班文武多是康熙的親信和八旗要員,既然到了此地康熙自然要對其進行賞賜拉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