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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正覺得,首都軋鋼廠要是錯過這個機會,咱可能真保不住全國軋鋼廠第一的名頭了。那舅,你繼續吃,我先回廠里上班兒了。”
劉挺起身,“不用,一塊兒走吧,這事兒不能莽撞著辦,最好是辦成,但不要讓上面的人難堪,給足上面的人面子,這樣才能皆大歡喜。”
“要是落了上頭人的面子,人家就算最后礙于大局觀點了頭,同意我們讓盧老師回京,也肯定會有不忿和怨懟的。”
“燕飛,你有赤子之心,這點舅舅很欣慰,可做事情需要學會方法,不能憑借滿腔熱血去做,那樣會吃虧的。人要聰明點,最好是把事情做成,還不要把自己碰個頭破血流。”
張美紅這次沒有同劉挺對著來,而是夫妻統一戰線,她也勸段燕飛,“燕飛,你舅舅和你說的都是人生經驗,你記下來,以后能少吃許多虧,少走許多彎路。”
……
盧中山教授寫的信還沒有寄到首都,首都這邊就已經有人知道了,機械部對這個消息十分重視,當天就拍了電報去盧教授下鄉的地方求證真偽。
地方上的領導被嚇了一跳,趕緊一層一層地把電報拍了出去,最后拍到鄉鎮府那一層時,是鄉長親自蹬著自行車去生產大隊上找盧中山教授求證的真偽。
盧中山教授剛從自個兒的事跡被單獨立了個碑的好消息中走出來,嘴角的笑雖然不再是壓都壓不住的狀態了,可眉眼之間的喜氣依舊很濃厚。
這會兒見生產大隊的隊長同鄉長一塊兒來找他了,他還有些驚訝,“你們怎么知道的?”
轉而一想,山河大學的機械系里那么多學生,難保有一些是家里有關系的,說不定就有能在首都或者部委說得上話的。
鄉長有些激動,“盧老師,您這么問,那是不是說明,這消息是真的?”
盧中山教授平靜地點頭,“是有這么個消息,不過是理論上完全自證了,具體還需要實驗驗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成功率吧!”
樸實的鄉長一拍大-腿,他已經想到之后該怎么保護盧中山教授住過的這間茅屋了,這里妥妥就是名人故居啊!
鄉里的孩子每年都得到這邊來轉轉,沾一沾文人的才氣,懷孕的小夫妻倆也最好來這屋子里睡一覺,保佑生出來的孩子聰明些,別凈生一些傻蛋和二愣子出來。
“盧老師,等的就是您的這個信兒,我就不打擾您了,上面的領導等著準信兒呢,我得趕緊回鄉里把電報給拍上去。您啊,就等著好消息吧!我們鄉里條件不好,沒有善待您,但民風還算淳樸,您能來我們這邊住幾年,是我們這片土地的福氣。”
兩個小時后,機械部就收到了下面傳來的準信兒,立馬同首都軋鋼廠聯系,商量出隨性技術人員的名單后,訂好了當天的飛機票,決定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盧教授插隊的地方。
如果技術論證通過,那當天就得把盧教授撈回首都去,這種國寶級的專家,必須得好好補償啊!
第47章 不該來的
◎許枝云都嫌棄自己剛剛太矯情。◎
機械部的干事和首都軋鋼廠的技術骨干一行人連夜往大西北趕, 還沒到第二天中午,就已經趕到了盧中山教授插隊的地方。
劉挺就在首都軋鋼廠的技術骨干這一行人中。
他原本就是搞機械鍛壓出身的,后來從技術科提干到了管理科,一步步爬升到了廠委書-記的位置上。
盧中山教授也在來的一行人中一眼就認出了劉挺。
老爺子盯著劉挺看了半晌, 笑著同劉挺說, “是小劉啊……”他緩緩搖頭,“你不該來的。”
劉挺知道盧中山教授是什么意思。
當初盧中山教授的事鬧得很大, 劉挺這些與盧中山教授走得近的人都差點受到牽連, 盧中山教授在臨被下放的前夜,還將他這些得意門生全都召集到了他的住處, 親口叮囑所有人,盡一切可能切斷與他的關系, 不要因為他身上那些不光彩的關系而影響到自己的前途。
那一晚, 盧中山教授已經做好了客死西北,再也不見這些得意之徒的心理準備。
事實也沒讓他為難, 他來西北的這些年,雖然每年都會收到一些來自全國各地的包裹,可都是借用了其他人的名字, 他的那些得意門生并沒有出現過。
盧中山教授很喜歡聽著耳畔那自西北高山峻嶺中吹來的狂風想,讓那些倔小子倔丫頭主動斷絕與他的關系,估計難度很大,可要是不斷絕關系, 勢必會影響那些倔小子倔丫頭的前程, 他們還年輕,不值得因為他這么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骨頭斷送大好的未來……所以, 他雖然會時常思念這些得意門生, 卻并沒有一次盼過他們來見他。
可劉挺來了。
劉挺冒著前程盡毀的風險, 來賭他的研究成果一定是真的。
盧中山教授拍了拍劉挺的肩膀,“回頭我去找人買點酒,咱爺倆喝一杯。”
“盧老師,我呢?我呢?我能蹭一杯酒嗎?”
盧中山教授看了段燕飛一眼,笑意直達眼底,“我當是誰啊,原來是小段,一起來,不差那一杯兩杯酒。這邊的酒很粗莽,喝著痛快。”
劉挺滿目詫異地看著段燕飛,“燕飛,你和盧老師認識?”
段燕飛卡殼了。
盧中山教授解釋道:“小段之前和我投溝通過一些問題,我都不知道小段和你是一個單位的。小段是你們單位的技術員?”
段燕飛求助的眼神朝他舅遞送了過去。
劉挺噎了噎,同自家老師解釋說,“盧老師,正式介紹一下,段燕飛,我外甥,親外甥,我妹妹的孩子,現在確實在首都軋鋼廠擔任技術員一職。”
盧中山教授的笑容越發和藹可親,“原來是一家人。”
劉挺也腦補出了段燕飛為什么會知道盧中山教授的科研突破這件事的理由,原來這兩位一直都有交流。
人最怕腦補,越腦補越容易深陷,還會覺得自己腦補出來的就是真理。
這會兒,劉挺已經腦補出自家外甥的技術為什么最近會大有長進了——原來是背后有盧中山教授做靠山。
有這么一位良師益友點撥著,可不就開竅了嗎?
……
機械部和首都軋鋼廠的人對盧中山教授整理好的材料進行了三輪論證,每一輪論證的結果都是‘理論上絕對可行’。
“劉書-記,鄒干事,我們覺得盧教授的研究很有意義,而且憑借我們的能力,目前實在挑不出什么錯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