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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朕就再做這最后一次。”
賀子裕拖著鎖鏈從床下來,抓起小魚干來,扔到了窗外。貓兒一下躥了出去,帶著纏在腳上那根不顯眼的布條。賀子裕遠遠看著貓兒跑遠了,攔住想要去追的暗衛。
“隨它去吧,就不陪朕這孤家寡人了。”
“是,陛下。”
賀子裕在窗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清茶,不知為何想到那只遞來的手掌,恍惚間他貪戀那樣的溫度。
記憶間或閃過,是黑暗中他們同床共枕。賀子裕搖了搖頭,攥動鎖鏈,不知為何越發頭疼起來。
記憶開始連篇閃過又不見蹤跡虛抓一把仿佛全是纏綿悱惻。賀子裕恍然間抬起頭來,像是桎梏的記憶要沖破樊籠。
他痛得一下推了碗杯落地去,大口喘著氣,再抬起眼來,眼神已是不同。
為何像是他真做錯了,可如今開弓豈能有回頭箭。
“晚些時候召攝政王來陪駕,就說,朕一人睡不著。”
暗衛抱拳退下了,“是。”
四圍岑寂,他咬牙忍著疼,看著西邊淡下去的金粉霞光,明日這個時候,他應該就能逃出去了。
但不管是在寢宮內還是逃到寢宮外,他與秦見祀之間,總是能理清的。
第66章 他要護住秦見祀
“走水了!走水了!”
“快來人救火啊——”
宮中一下喧嘩起來。
賀子裕聽到聲響抬起頭來的時候,長發披在肩后,蒼白面上難得幾分血色,露出幾分笑意。鎖鏈仍然牢牢鎖著他的四肢,但是卻困不了賀子裕太久了。
景端這廝,竟意外靠得住,也不算白費他昨日受的那般苦。
他隱約模糊地記起來了,秦見祀于他而言確實不一般,但更叫他疑惑,他總覺得秦見祀拖著不放他離開,除了恢復他的記憶外,還有另一重原因在。
秦見祀午后就出城去了軍營,只留下暗衛把守著寢宮,不知道從哪里蔓延起來的火勢,眼見著就要燒到陛下的寢宮。
婢女宦官們都在四圍跑竄著。
“禁衛軍何在!”暗衛匆匆沖出殿外卻不見禁衛軍身影,火勢燎起直沖天去,濃煙滾滾。
萬般無奈之下,寢殿的門被一把推開了,屏風里賀子裕靜靜坐在床上,像是毫無意外,暗衛們走進來對視一眼,隨即用刀斷開了那四條鎖鏈的束縛,解下鐐銬。
“請陛下先和我們離開這里。”
“怎了?”
“外面走水,宮婢們正在救火。”暗衛屈膝抱拳,“屬下先將陛下帶到偏殿去,王爺有令,我等需寸步不離地看守……”
“知道了,朕隨你們走便是。”
賀子裕緩緩站起身來,大袖衫垂到腳踝邊,半遮住一圈被鐐銬勒出來的深深紅痕,他有點不習慣地走了幾步,隨即回過頭來看了下那幾根被斷開的鎖鏈。
暗衛著急地抱拳道:“陛下,請速隨我等離開寢殿。”
“知道了。”他最終笑笑,斂了袖子,一步步往殿外走去。
“陛下,王爺有令,我等定會護陛下周全。”
“你們如此忠心為主,倒叫朕都有些不忍心。”
“陛下這是何意?”幾個暗衛面面相覷。
賀子裕邁出門檻,不遠處確實濃煙滾滾,然而卻遮不住明晃日頭。
一片嗆鼻霧間,有一隊人馬正森森列在寢宮外,為首者正是楚非。
一瞬間,暗衛們都僵住了。
如若陛下不出殿,他們還能拿秦見祀的手令擋上一擋,可既是他們親手領了賀子裕出來,總沒有再當著宮中禁軍面再壓回去的道理。
“王爺此刻不在宮中,陛下您——”
“朕不是病了嗎?”賀子裕擦了擦指尖的灰,淡漠看向暗衛,“如今朕病好了,便不用你們守在寢殿左右了。”
此刻帝王在前,他們總不能把刀架在帝王的脖子上再闖出去,賀子裕臨著人馬在石階上停住腳步,卻只是平靜地半瞇眼,遮了遮白晃晃的日頭,他伸出手掌承接三寸日光。
冬日的日色落在掌心間,帶著點暖洋洋的意味,濃煙飄散間,他又緩緩蜷起掌來,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拿下。”
登時,兩列人馬自賀子裕左右各沖上前去,暗衛們還想抵擋,賀子裕仍垂著袖子負手站在原地,楚非大喊,“繳械者活!”
一瞬間,失手的利刃擦著賀子裕耳畔飛過,隨即被劍鞘打飛,“咻”地一下釘入圍墻中。賀子裕已經抽出劍來,旋身間直直一刺。
“噗嗤”一聲,那個拋出利刃的暗衛就倒在了地上,腹間汩汩地冒出血來。賀子裕摸了摸耳畔的刺痛,看了眼指腹上的血跡,眉頭微皺。
“陛下,你怎么樣?”楚非急急奔了過來,低頭看見瘦削手腕上的一圈紅痕,臉色又是微變。“臣無能,這些時日……王爺如何對您了?”
賀子裕抬眼看著,恍惚間想起人名來,“楚非。”
“是,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