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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是,是,奴婢知道了。”話畢,阿智便逃也似的出了門。
見人出去,唐霜抬眸問:“怎么?那丫頭不對?”
春織點了點頭道:“她那衣角,分明是出了院子,瞧著來去匆匆,焦急的并未仔細注意,舉止實在有些鬼祟。”
唐霜臉色不禁有些沉著,只一連好幾樁事,叫她心緒更繁雜,她在這孟家越發不大自在。
見唐霜臉色難堪,春織又安撫道:“姑娘放心,奴婢定小心盯著她。”
唐霜點了點頭,長吁一口氣道:“再緩幾日,我便尋個由頭,咱回鄒府住去。”
春織點頭應了聲好。
“安寢吧。”唐霜開口道。
春織上前撂下帷幔帳簾,床榻里頃刻間便暗淡下來,唐霜躺在榻上,見春織轉身離去,她道:“今夜燈都吹了吧。”
春織愣了下:“姑娘今夜不留燈了?”
平日里為方便伺候,外間便會留上一盞小小的燭火,外間伺候的春織又冬能透過那燭火瞧清內寢安寧,內寢里的唐霜亦能透過這熹微燭火得些許安心,是故這習慣便一直都有。
春織便聽帷幔里的唐霜低低嘆息一聲道:“熄了吧,晃眼。”
春織回過神來,倒也不覺有甚奇怪了,只是又問了一句:“姑娘,不然還是點香吧。”
榻上的唐霜頓了下喃喃低語:“睡得著的,我睡得著的。”
見此,春織無奈,看了眼床榻的帷幔,應了一聲,又囑咐了兩句,才不放心的轉身離去。
見人出去,唐霜顫了顫眼眸,耳畔不禁又浮現出今早那人的話,她捂了下耳朵,面上閃過些許氣惱,有些計較,當真是壞人,什么話都敢講,誰要想他憑欄閣里有沒有相好,平白說這些沒頭腦的話,當真討厭。
她嘴角微微下壓,更氣惱自己因著只言片語,心緒重重,她索性翻了下睡倒。
南院這廂靜謐至極,西院這時候卻是亂作一團,老夫人知曉孟鶴之這邊斷了西院的開銷,只是沉默不語,倒是一旁的孟文軒喋喋不休,一直唾罵。
“這混賬東西,我還活著,他竟敢動西院的開銷!”說著便站起身往外頭走,一副要秋后算賬的模樣。
一旁高氏,只是垂眸不語。
“站住!”老夫人拄著拐杖,高聲喊道。
孟文軒聞聲頓下腳步,看向老夫人道:“母親,他這已然不將你我長輩放在眼里,他害大郎病下,我不過是幾回訓斥一二,他竟如此不服管教,還想著法子報復打壓,難道還要這么放任不成?這再助長他氣焰下去,往后殺人也是有的。”
老夫人抿唇,看向孟文軒道:“你沒聽講嗎?這是賀家那賬房先生做的主,他賀家管自己家的賬目,想給誰花便給誰花,有何不對?你若是心有不滿,便自己去尋你那前岳丈說說理去,只要你敢去,我這老婆子也就敢陪你一道。!”
果不其然,這話一落,孟文軒便消了一大半氣焰,他臉色難堪道:“母親!你這是站在賀家那邊?怎反過來羞辱兒子!”
老夫人斂眸道:“差不多得了,賀氏在孟家也就三四年的功夫,咱府上卻吃穿人二十來年,白撿了這么些年的便宜,也該知足了!還有何臉面去尋什么公道.....”
孟文軒抿唇,仍覺不忿,有些口不擇言道:“當初若不是看她身后的賀家,她也進不來咱家的門,這事且是她自己的意思.......”
“夠了!”老夫人聞聲怒不可遏,看向孟文軒道:“人死都死了!你還要占死人便宜?你可貪心!”
她看向一旁垂首的默不作聲的高氏,這才覺得她衣裳上的金絲晃眼,開口問道:“這是你的意思?”
高氏還未說話,一旁的孟文軒便維護道:“都是兒子的意思!與她無關!”
聞氏瞇了瞇眼睛,眼里皆是對孟文軒的失望,她抿唇道:“這事我做主,這事便就這么過去,開銷便從我這邊與你俸祿里出!你若是敢去尋二郎的麻煩,你怎么對付他的,我便怎么對付你!”
說罷便拄拐杖離去,只是臨走時意味深長道:“文軒,要不是賀家這么多年供著,叫你不必為黃白之物發愁,不然哪來這為官清廉,兩袖清風的名聲,你自己占了賀家多少好處,也該好好算算了!”
孟文軒聞聲臉色一默,好似這才驚覺到什么,高氏有些吃痛的看了眼孟文軒拉著自己的手,只是抿唇不語。
不知不覺已到子夜,孟家終于算是消停下來,雨疏風驟,外頭忽又下去雨來,淅淅瀝瀝的攪人清夢。
若是仔細,便能發現今夜南巷院門前的燈籠在過子時時,恰好湮滅,這門前驀然便暗淡下來,只是在暗淡瞬間,出現幾人身影。
“吱呀”一聲,院門打開,探出阿茗的臉來,她朝門前身影低聲喊了句“二公子”,便忙將人引進來。
來人正是孟鶴之,他熟稔的進了院,走到到小書房的明窗下,一旁阿智低聲道:“奴婢聽講姑娘今夜燃了香,睡得應當很踏實。”
孟鶴之微微頷首,手輕輕一挑,明窗便被打開,他翻身而進,今夜也算是天公助他,他的所有動靜皆被外頭風雨聲遮掩。
屋子里雖漆黑一片,但屋檐前的熹微燭火卻也算能照亮,他并未翻找太久,須臾便尋到那小木箱。
他抱住那小匣子,低低長吁一口氣,抬步便要離開,忽聽見外間兩個小丫鬟窸窸窣窣,竊竊私語聲響,他聽了兩句,忽就頓下了腳步。
第45章
鬼使神差的,孟鶴之走出了小書房,他屏息凝聲半晌,便聽又冬丫頭輕聲問道:“姑娘當真決定了?”
“嗯,應當吧,見姑娘今日的意思,確實有些被驚嚇到。”春織含糊回答。
又冬嗟嘆一聲:“二公子也是,別說是姑娘了,我聽講的時候都嚇了一跳。”
孟鶴之便隱匿在黑夜中,眼眸閃爍,拳頭緊握,臉色比外頭的夜色,還要深沉許多,回想起今早自己的造次,臉上不禁劃過幾分懊惱,光憑自己滿腔熱忱胡言亂語,卻忘記她可受得住。
春織須臾道:“也就這兩三日的功夫吧,姑娘就要提了,咱也早做些準備。”
“欸!明白的,放心就是,姑娘今天提,咱明日就能搬的,自姑娘方才提,我便開始準備了。”
搬?搬去西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