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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目眥欲裂:“還有何事!有完沒完!”
鄒沢眼眸發冷,自然沒完。
上前一步道:“臣妻妹受如此羞辱,要她一剛及笄的姑娘如何自處!便是退婚也該是唐家先退,陳念之子陳時清在外保養外室,唐家本就有意退婚,卻不想叫圣上一句話顛倒了黑白,叫陳家搶先一步,如今倒是好,這臟水反倒是潑到了臣妻妹身上,她小小女子知書達理,生得又貌美如花,本該有大好姻緣等她,如今因著污糟事情叫她承受不住,昨夜險些還尋死了去。”
皇帝只覺鄒沢不可理喻:“那該如何!婚事已退,已然無可翻轉。依你之意莫不是還要婚事再定,讓唐家再退婚去?這話你自己可覺荒唐?”
一旁黃緋聞聲,眼眸一閃,小心湊到皇帝身邊,小聲道:“鄒將軍在意之事,莫不過是唐家姑娘往后不好講親,圣上不若......”
話還未說完,皇帝便眸光一閃有了主意,只是眼下也沒有旁的人選,他叫鄒沢吵得頭疼,此刻只想盡早解決此事,他目光忽一亮,對上了剛進殿內還未說一句話的孟文軒。
他看了眼一旁孟文軒,忽然開口問道:“孟愛卿,朕記著你應當有好幾個兒子。”
這話突兀,鄒沢卻是立刻領會,他本打的不是這個主意,正要開口,卻叫皇帝開口打斷:“你給朕閉嘴!”
鄒沢聞聲抿唇,只是蹙眉看向皇帝。
而后又言笑晏晏對著孟文軒道:“孟愛卿。”
孟文軒愣了愣,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道:“是有兩子。”
皇帝眼眸一彎又問:“多大年歲,可有婚配?或是婚約在身?”
皇帝問得仔細,生怕再出紕漏。
“年歲相當,今年剛過弱冠,并未婚配人家也無婚約在身。”孟文軒答。
皇帝嘴角都不免高高彎起,意味深長道:“這個年歲,是該成家了。”
孟文軒頭皮有些發麻,尷尬地應了聲:“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孟文軒若再看不出來,倒也對不起他如今的高位,如今的唐家,誠然不算是個好的婚配人選,只是還好有鄒沢在,那便大不一樣,再來,孟文軒見過唐霜,對那禮數有加,行止有度的姑娘也有些好感,若要為媳倒也未嘗不可......
皇帝欣然大笑,看向鄒沢道:“孟家有兒郎,鄒家有嬌女,如此倒不妨成雙好事。”
他連問都未問兩人意思,便對著黃緋道:“著朕旨意.....”
鄒沢心道不好,眼瞧著旨意就要落下,鄒沢忍無可忍開口道:“圣上,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皇帝再懶得與他分說,只是挑眉道:“你說朕壞了一樁姻緣,朕便還你一樁更好的,這孟家不比陳家好嗎?你這意思,是瞧不上孟家?”
他微微一笑,心中大為解氣,微微抬下頜道:“那倒是正好,恰孟愛卿就在跟前,你且好好說說,你到底看不上孟家哪里,朕瞧孟家就很好!”
皇帝這帽子扣下,叫在場人家皆是尷尬,孟文軒簡直是無妄之災,愣愣地站在原地,這是被無端嫌棄了?
鄒沢臉色難堪,見孟文軒臉色難看,想他被無端牽扯進來,有些愧疚,才垂首道:“自然不是,只是.....”
皇帝聞聲點了點頭:“那便沒有只是,這婚事便就般定下,黃緋,去下旨吧。”
黃緋聞聲一怔有些為難道:“圣上是要唐家姑娘許孟家哪位公子?”
皇帝聞聲眨了眨眼睛,索性大手一揮道:“朕也知唐家姑娘受了委屈,孟家這婚事定得也太突然,這到底如何許,許配誰,就由你兩家自行決定便罷,這事便就這么著了。”
黃緋聞聲連連應是,轉身便去擬旨。
皇帝見鄒沢一副煞神模樣,更覺心中暢快,他便知鄒沢思量有外人在場,多少收斂些脾性,恰能壓他一頭,若是沒了孟文軒在場,鄒沢還不知要將這幾樁破事翻出多少天地來,早早了解,便再好不過。
皇帝又看向鄒沢循循善誘勸慰道:“孟家卻是個好人家,書香門第,后院干凈,孟愛卿更是朕左膀右臂,這樣的人家,是再好不過了。”他頓了頓又道:“如此,當很滿你心意了,莫不是你還想要旁的?”
鄒沢垂眸深思,皇帝話里儼然已帶警告意味,他又看了眼一旁的孟文軒,到底是沒再給人難堪,只是垂首,未再言語,只是那眼眸里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4章
約莫四五個時辰后,兩人才從御書房出來,天色已黑,西邊夕陽云彩都已暗淡。
皇帝今日難得扳倒鄒沢一回,即便人走了,興致仍舊高漲。
黃緋遞上溫茶,皇帝接過看了他一眼,想起方才,邊吹茶盞邊道:“今日受委屈了。”
黃緋慈和笑笑:“哪有的事,確是老奴的失職。”
皇帝喝了一口茶,看向黃緋:“也就只你最體慰朕心。。”
黃緋是自皇帝出生起便跟在他身邊伺候的,服侍時已有十六七歲,自然了解皇帝秉性。
黃緋接過茶盞,謝恩道:“謝圣上夸贊。”
皇帝微微頷首,想起方才鄒沢神色,眉眼不禁染上幾分在意,看了眼黃緋才道:“今日這事......他會不會心生不滿,記恨朕?”
黃緋抬頭,難得在君王身上看出幾分忐忑,黃緋安慰道:“不會,將軍胸懷寬廣,且今日這婚事,是奴才提醒圣上的,若要記恨,也該是記恨奴才才是。”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說了,這婚事確是個好婚事,老奴聽講孟家大公子溫潤如玉,才學人品模樣都是頂好的額,更妙的是后院干凈,至今連個暖床丫頭都無,這樣的人家,鄒將軍回去仔細尋思尋思便知圣上苦心,感激還來不及呢,怎會記恨。”
皇帝聞聲面上的忐忑漸漸消失,卻又十分在意問了一句:“當真不會?”
黃緋在案牘前又掌了一燭臺,照亮了皇帝的面龐。
黃緋道:“圣上安心,鄒將軍跟誰都能存心,唯獨與圣上不能。”
皇帝聞聲看了黃緋,點了點頭喃喃道:“是,是,確是如此。”
黃緋又道:“方才京兆府尹來過了,說是已經再鄒家府門前查問過一番了,陳家確實問唐家要退回彩禮之事,將軍府門前確實也停過花轎,聽講連妾室穿的嫁衣都送去了,那嫁衣如今正在鄒將軍府上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