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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了解要想調出克萊因藍需要對顏料多精準的控量,換作任何人,這個時候估計都得大發雷霆,認為對方是在故意為難。
但傅岑只是輕輕說了聲“好”,將紅綠藍擠在調色盤中,用畫筆各蘸了一些混合在一起。
過程行云流水,給人很容易的錯覺。
但其實克萊因藍的rgb非常單一,需要很精準地控量才能調出這種色彩,更多人會選擇用gmyk來調比值,容錯率會小很多。
而傅岑只一次,就讓克萊因藍在調色板上呈現,他榮辱不驚,用新的畫筆蘸了一些,在畫紙上涂了一抹。
主持人驚嘆道:“真是個十分獨特的顏色,感覺跟岑岑你很像。”
傅岑疑惑地望向她。
克萊因藍純凈到極致,不摻雜黃、青等其他顏色,他因藝術家伊夫·克萊因的八幅作品而得名,也被稱之為“理想之藍”。
主持人笑著打趣道:“岑岑就是很多人的理想之藍哦。”
傅岑耳畔浮起紅暈,將調好的底色覆蓋在克萊因藍上,專心構思桃林和月牙潭如何去呈現。
正在通過李乾文偷偷連接的視頻直播,沈梧風一邊工作,一邊看看向屏幕里的傅岑,敏銳地察覺到女主持說完這句話后,傅岑越來越紅的臉。
他目光暗沉,一時看女主持格外不順眼,手指摩挲著紙頁,沈梧風按捺下殺到現場去的沖動。
傅岑是一個獨立的人,他不能一昧將傅岑縛在身邊。
昨天傅岑還問他解除合約的事,沈梧風需要更耐心去侵占在傅岑心里的位置,不能再讓傅岑冒出這種危險的想法。
拍攝還在繼續,傅岑調好了桃花的顏色,拿著色彩斑駁的調色板,不吝嗇地往畫紙上涂抹。
風輕輕卷起他的衣擺,拂過額前頭發,露出昳麗惑人的眉眼。
畫畫時的傅岑似冰砌玉鑿般清冷寧靜,整個人仿佛在發光,但過分漂亮的臉蛋又極具反差感。
連攝影師都將鏡頭對著傅岑的臉許久,忘記切換了。
主持人適時道:“岑岑一進入畫畫狀態,我都不忍心打擾了呢。”
傅岑笑了笑,對她道:“沒關系的。”
主持人這才又問了一些別的問題,關于傅岑的近況,以及對這片桃山的看法等,問完安排的問題后,終于將空間留給了傅岑。
一副完成度高的油彩畫最少也需要一天的時間,傅岑對待自己的每幅照片都很盡心,沒有隨便畫畫敷衍了事。
這一坐就做到了下午兩點,還差更精細的收尾需要完成。
工作人員暫停拍攝,助理去叫傅岑先吃午飯,李乾文趁著空當,跟導演復盤今天上午的拍攝內容。
盒飯是從山下的餐館打包送上來的,傅岑沒拿,去拿了自己的便當。
蓋子一打開,撲鼻的菜香就飄了出來,小余看直了眼:“好豐盛,老板你家阿姨做的嗎?”
傅岑抿了下唇,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伴侶做的。”
小余揶揄地笑了起來:“沈子哥啊,他對你真好。”
傅岑很小聲地“嗯”了聲。
保溫盒很給力,經過幾個小時的保存飯菜都還是熱的,色香味俱全,傅岑自己吃不完這么多,分了些給小余。
小余連連擺手:“我可不敢!”
這可是沈家掌權人、耀星的ceo親自給老婆做的。
傅岑道:“我吃不完的,浪費也可惜了。”
小余這才遞出自己的盒飯接下,嘗了嘗味道也很不錯,肉都煮得軟爛,是用了心思的。
李乾文過來跟傅岑交代下午拍攝的環節,由于天氣原因,傅岑漫步桃林的拍攝要調整到前面,不需要太長,就三到五個短鏡頭。
傅岑答應下,看了眼逐漸暗沉的天色,眼中浮現出一抹擔憂,問道:“她們還在山下嗎?”
李乾文:“還在,都等著你下班。”
“讓她們都回去吧。”傅岑將自己的手提包遞給李乾文,“感覺快下雨了,我這里有一些零食,你分給她們,叫她們早些回去。”
李乾文應下,但覺得粉絲們不一定會聽自己的,他以前當傅岑的經紀人時挺多騷操作的。
傅岑也想到這一茬:“你就說,她們回去后,我下班時會給她們發微博。”
“行。”李乾文坐著摩托下山去了。
吃完飯,拍攝繼續,導演指點傅岑站位和側身角度,除了剛開始傅岑有些不自在,其他幾個鏡頭都很快過了,畢竟臉和身段在那,怎么拍都好看。
拍完后傅岑繼續畫畫,由于天色變暗,打光燈調亮了些,傅岑畫完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山里吹起大風,將桃花吹得四零八落,如一陣陣緋煙浮卷。
大滴大滴雨珠砸落,工作人員護著傅岑和畫沖進搭起的大棚子里,剛一將設備收進去,傾盆大雨就覆了下來。
小余嘆了口氣:“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他年紀小,想的問題簡單,但資歷更老的導演卻一臉愁云慘淡,這雨要是下個一晚就停還好,就怕雨量太大山路被淤泥蓋了,他們困在山上又沒有充足的食物......
傅岑頭發有被打濕,此刻正拿著毛巾擦頭,手機同時收到“沈沈牌許愿樹”發來的消息。
[你那邊也下大雨了嗎?]
傅岑抽空打字回復:[嗯,挺大的,今天好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