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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自平靜了片刻,將腹下那股洶涌的沖動壓下去,周公子深深吐出一口郁氣。明明溫香軟玉抱在懷,這丫頭卻跟防賊一樣防他,周博雅覺得自己都要成圣了。慢吞吞地下榻,他到底沒忍住,低頭在郭滿唇上狠狠偷了口香。
郭滿被他吸吮得唇上一疼,翻了個身便也睜開了眼睛。
抱著枕頭迷迷糊糊地坐在榻上,她抓著頭發問周博雅這么早要去做什么。周公子如今習慣了郭滿追問,邊梳洗邊言簡意賅地把苗女抓到的事兒說了。郭滿這一聽那苗女抓到了,心里一激動瞌睡蟲全跑了,扔了枕頭便說要跟去看看。
“都是男子,你去了作甚?”
郭滿下了榻,趿著鞋子噠噠走到屏風后頭。看著周公子衣衫半敞,不禁瞪大了眼睛:“……什么去了作甚?自然是去看熱鬧啊!”
想她多年來看小說鍛煉出來的敏銳嗅覺,昨日那個胡大人一說,郭滿就直覺這里頭有貓膩在。在這沒娛樂的封建社會,郭滿覺得自己縮在后院里,人都快待得傻了。正巧她兩輩子都沒見過真能使蠱的人,實在好奇,就很想去看看:“曹校尉后宅的那個啞女,隔空都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蓮花味兒,你不覺得嗎?”
周公子直覺這‘蓮花’不是什么好詞:“……什么叫蓮花味兒?”
“就類似于你這種啊!”
“嗯???”
郭滿圍著他轉了一圈,像故意吸什么氣兒似的吸了吸鼻子。須臾,嘿嘿一笑:“天生一張良善溫柔的臉,其實一肚子壞水。”
周公子:“……”
“不過夫君你比她好多了,她白蓮,你黑心白蓮,”郭滿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我這個人膚淺得很,就喜歡白蓮花。嗯,至少白蓮花大多長得好看。”
“……”
默了默,周公子不自覺地摸摸自己的臉,低頭對上郭滿一雙澄澈的眼睛。他驚覺最近臉皮不如以前滑嫩,于是定定地看著自己這膚淺的小妻子,郭滿也瞪大了眼看他。
僵硬地放下手,他于是默默走到郭滿的梳妝臺前,對著瓶瓶罐罐左看右聞。
郭滿不明所以地跟在他屁股后頭打轉,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伸著脖子問:“找什么呢?”
“……你上回非要給為夫抹臉的脂子呢?”
“啊?”
周公子轉過身來,寡淡著一張俊臉,淡聲道,“許是這西南的氣候古怪,為夫今日起身,忽然覺得臉有些皴。”
郭滿指著其中一個白瓷翁。
周公子打開,乖乖地抹在了臉上。
南蠻這兒偏遠,素來沒那么多京城里的規矩。郭滿難得對苗女感興趣,周博雅自然不拘著她,便帶著郭滿一起去了。
小夫妻倆到的時候,胡霍的大嗓門吵得震天響。
苗女不愿給沐長風解蠱。這個叫霧花的苗女,說什么也不愿給沐長風解了蠱。
郭滿進來的時候,就見那半人半鬼的霧花坐在角落,雙手雙腳被綁,一幅非暴力不合作地閉著眼睛。胡霍氣得要命,胡子都要歪了。可偏偏又顧忌著沐長風沒醒,還指望苗女能解除苗蠱。哪怕苗女的態度不尊重,他不敢傷她分毫。就弄死了就沒人救人,這般憋屈著憋屈著,胡霍這個暴脾氣,整個人跟點了火的炮仗似的一碰就炸。
曹展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但并未為難霧花,只陰沉著一張俊臉一言不發。
郭滿跟在周公子身后進來,就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刺鼻的藥味兒從那瓷片冒出來,彌漫得整個屋子都難聞。侍奉的丫頭跪在角落里,滿屋子戰戰兢兢。
她左看看右看看,就見周公子先是去看了眼沐長風。
沐長風還在昏睡,胡霍這么大的嗓門吵吵,他也沒有清醒的跡象。周公子眉頭蹙得快夾死蚊子,想了想,喚胡霍與曹展一起出屋子說話。主人都走光了,角落里縮著的下人好似活過來似的,心里松了口氣。
郭滿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先退下。
下人們退開,郭滿才緩緩走到苗女的身邊。她如今是沒戴面紗的,半張鬼面就完全無遮擋地暴露在郭滿眼皮子底下。老實說,郭滿覺得她臉上這花紋不丑,相反,還有種現代人才能欣賞的詭異美感,因為很像圖騰。
閉著眼睛霧花感覺到身邊這個女人盯著她看了許久,雖然目光灼灼,但并無惡意。直到被郭滿盯得不耐煩,霧花才惡聲惡氣地睜開眼:“你看什么!”
郭滿被她突然開口嚇一跳,拍著胸口,退后一小步。眼看著霧花被郭滿疾步后退給傷了,紅著眼睛就要發怒。
郭滿先一步開口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這花紋繡在衣服上,感覺會很好看。”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霧花一愣, 抬起眼看向郭滿。
“這是你們族的圖騰?”郭滿覺得這玩意兒紋在臉上確實有些另類, 但她在現代連把全身紋成骷髏的非主流中二病都見過,霧花這半張臉才哪兒到哪兒,“你們苗寨供奉哪位神靈?女媧娘娘?后土娘娘?”
“……這并非我族的圖騰。”
霧花的嗓音帶著長時間未曾開口的暗啞, 她警惕地盯著郭滿, 似乎并不相信她此時所說的話是出自善意。畢竟她這半張臉, 自幼便是眾人驚恐嘲笑的把柄。她一聲冷笑:“你也不必說好聽的來哄我,沒用,我不會幫你們解蠱!”
“哦。”郭滿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頓了頓, 她說, “誰說我說好聽的哄你?”
霧花嗤地一聲冷笑,也沒拆穿,只抬了眼掃向內室。內室里, 低垂的紗帳隨風輕輕搖曳,床榻之上一個頎長的身影筆直地躺著, 臉孔若影若現。霧花轉而回頭看了眼郭滿,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郭滿頓時了然, 然而:“你不救就不救咯!誰稀罕!”
霧花嘴角的冷笑僵住, 抬眼看她。門外談完準備進來的周公子胡霍三人同時愣住。面面相窺,三人默契地縮回了抬起的腿, 立在原地沒動。
口出驚人的郭滿背絲毫沒察覺身后三人, 對著門立在苗女面前, 她斜眼抱胸地說話。說話的語氣還叫人聽著都莫名氣血上涌, 要多欠有多欠。只聽她說:“里頭躺的又不是我家相公, 你救不救他干我什么事?”
說著,她還翻了一對白眼。
果然一直表現得十分高傲的苗女被她這態度給氣著了。刷地抬起頭,她看郭滿的眼神凌厲。
然而郭滿對此卻半點不怵,嘖嘖地圍著椅子走了兩圈。
此時,她的一雙黑黝黝的眸子正咕嚕嚕打轉,狡黠又壞的模樣像只偷腥的貓。屋外的亮光隨辰時過去漸漸明媚起來,落入她眼底,仿佛有千萬道光碎在她的眼睛里。絲毫不覺自己氣人,她半是炫耀半是懟人地道:“你是不知道。我家相公人間一絕色,寬肩、窄腰、大長腿,要多好看有多好看。用這威脅我沒用,我才沒那閑工夫關心別的男人怎樣怎樣呢!”
話音一落,胡霍與曹展眼睛不自覺地一齊看向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周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