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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危險嗎?”郭滿看他這幅打扮,既覺得新奇又很不放心,“夫君這是去做賊么?”
周公子敲了敲她腦袋,什么也沒說,轉身消失在夜幕中。
郭滿捂著腦袋,眼睛漸漸瞇了起來。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東陵城離花城有些距離, 連夜快馬加鞭,次日傍晚才到。周公子特意選了花城落腳, 就是出于距離時疫爆發地遠相對安全許多來考慮的。
進了城, 城中的景象比當初郭滿在宜城看到的還要荒涼得多。若非太子親自在此處鎮著, 這座城必定會被當死城舍棄。周公子一路過來, 身形極快, 眨眼便到了太子所在的府邸。一批一批遮口掩鼻的侍衛舉著火把在府內巡邏, 顯得諱莫如深。
周博雅到之時,太子正在大發雷霆。
正屋里外跪著二十幾個人,太醫大夫屬官皆有之。
還沒靠近正屋,老遠便聽到太子怒斥:“誰叫你們全聚在本殿這兒的?二十多個醫者不去疫區專研病癥,全窩在本殿的屋里,你們這些人是能替本殿端茶倒水?還是替本殿捏腰捶背?還不快都給本殿滾出去!”
“殿下,你金尊玉貴之軀駕臨東陵城, 已為東陵城百姓盡了最大心力!”
太子殿下仁慈, 是百姓之幸。但此時不該管了, 再待下去, 太子必定要折在此次時疫之中。
太子屬官絲毫不覺此番行為有錯, 反倒跪求趙宥鳴盡早放棄東陵城,連夜撤出城內回京請太醫全員診治。
“請殿下撤出東陵, 屬下懇請殿下下令封城!”領頭的屬官是太子幕僚何運, “還請殿下且莫因小失大, 務必以金體為重!”
他話一落地, 立即一群人磕頭請求:“請殿下務必以金體為重!”
烏泱泱一群人, 請求太子務必保重自己。
“混賬!”太子伏在榻上,將床柱捶得砰砰作響。時疫眼看著就能攻克,東陵城百姓尚有存活的希望,這時候撤走,等于拋棄自己子民。太子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樣的勸說,雙眼怒紅:“混賬!一群混賬!”
……
太子暴怒,府內外跪倒一片。
內侍總管福喜一聽門房傳來周博雅到了的消息,當即喜出望外。立即小跑著迎上來,滿臉焦急地道:“周大人,你可算到了!”
太子一倒下,這東陵城就亂了套。
原本太子親自下荊州,東宮何先生便極力反對。奈何拗不過太子,只能一路隨行。如今太子出事,他自然越發反對深入疫區,主張立即撤離東陵城,下令封城。如今府上幕僚分成了兩派,一派仍舊堅持主張靜候太子安排,另一派一刻鐘都不想在東陵城待下去。
隨著昨夜太子高熱不退,大部分人贊同撤出,府上正吵成一片。
福喜自然是希望以太子為重,畢竟太子萬金之軀,一城池的賤命都抵不過太子一根頭發絲兒。但他跟在太子身邊伺候二十多年,自然明白太子愛民如子,決不允許棄城逃跑。
此時若誰膽敢真不管不顧封城,將來太子痊愈,無論到大功勞都不會被太子所喜。福喜就是太清楚這個,才實在不敢做這個主。亦步亦趨跟著周博雅,他言簡意賅地將城中近來發生的事說與周公子聽,指望他趕緊拿個主意。
“殿下早已交代過,若是周大人趕來便全權交于周大人處理。”
周博雅聽完便擰了眉,心知這老太監的奸詐。
這個決定不好做。若是下令封城,他便是那個視百姓性命如草芥的惡人。若遵從太子命令,將來太子出事,他乃至周家都要擔待起太子出事的后果。周公子似笑非笑地瞥一眼福喜,便問府上謀士如今都在何處。
“都在殿下寢殿里跪著,殿下高熱不退,所有人一宿沒睡。”福喜低下了頭,小聲地道,“殿下辰時醒來,正為何先生招走疫區大夫之事發怒。”
此次太子南下,帶走了太醫屬最擅長時疫的四位太醫正,并搜羅了民間久負盛名的二十位民間圣手。太子來得迅速,二十多位醫者及時投身疫區,這是太子短時間內有效遏制住疫癥,沒叫疫癥蔓延開來的根本原因。
周博雅還要往正屋去,福喜卻攔住了他。
“太子殿下希望周大人能盡快安排,”這個決定再艱難也必須盡快,城中百姓等不得,太子也等不得,“時疫過人,周大人來得匆忙,許是沒喝過太醫配的藥。太子殿下那邊,老奴去傳個話便可。”
周博雅見就要到太子寢宮門口,于是點點頭:“請福公公代為通傳,本官在此靜候。”
得了太子應允,周博雅便立即著手去安排相關事宜。
太子如今還只是初期癥狀,高熱退下去,便沒了性命之憂。周博雅立即安排所有醫正繼續時疫癥狀的鉆研,只留下一名貼身照顧太子。
至于城中藥物供給,糧食運送,全部恢復以往。
何運等太子幕僚反對他這樣的安排,連聲質問周博雅是否膽大妄為,將太子性命視為無物。竟然不顧太子安危,留下病重的太子殿下守著這座死城。
周公子素來不喜與這種酸腐之人爭口舌之利,直接交于福喜去應付。
太子看重周博雅,福喜自然客氣。
且不提太醫們為不必親自負責殿下病癥而松了口氣,就說時疫的癥狀明明都下過無數種方子。功效卻還是差一些。醫者們為此絞盡腦汁,想著到底差了哪幾味藥材,何運一直密信將太子病重之事告到惠明帝那兒。
惠明帝為此震怒不已的同時,周公子又與福喜一起,查起了太子感染時疫之事。
畢竟太子萬金之軀,所用器具所飲之水全都經過一一排查,最是嚴格不過。沒道理全府都沒有感染,偏偏最不可能感染時疫的太子殿下卻中了招。這其中,顯然有人暗害太子。
馬不停蹄地查了半個月,救出三個釘子。
此人混到太子身邊,為太子侍膳竟已經有八年之久。趙宥毅為能一舉要了太子的命,埋得這么深的一個釘子都用上了。叫他在太子常用的青瓷茶碗碗口,抹了時疫病人吐出來的膿血。抹的不多,但膿血太毒,吃進嘴里,自然立即就有了反應。
福喜何運等人氣得要命,就是講這些個黑心人拖去炮烙都難解心頭之恨。
然而三個釘子揪出來,才押下去就咬舌自盡了,想嚴刑拷問,告背后之人一狀都無從下手。福喜猙獰著臉,恨不得將背后之人碎尸萬段。
“這定然是二皇子一脈搞的鬼!”
二皇子這些年與殿下相爭,已經不止于明面上的陷害。從淑妃起勢起到迄今為止,二皇子一脈給東宮使得明槍暗箭無數,光是赤/裸/裸的刺殺就不下十次。
也說不準惠明帝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畢竟他對太子的疼愛不假。可二皇子行刺殺之事,兄弟鬩墻,被揪出來。只要淑妃一去惠明帝跟前哭訴,便能將輕易糊弄過去。過了分,惠明帝會發怒,但卻不會動二皇子的根本。
之后不久,便又會固態萌發。
說來這也是因為大召皇室子嗣太少的緣故,大召惠明帝膝下留下來的不過五個,長成人的也才三個。早年曾有過不少子嗣,但因惠明帝本性多疑又喜怒無常,時常被觸怒,因此處置了不少皇子的生母。失去母親庇護的皇子比宮人好不了多少,在宮里自然不好生存,若本身不夠聰慧,自然只有早夭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