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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便歇了吧。
周博雅放了心躺下,郭滿見他躺也跟著掀了被子躺。褥子是新的,縮進去卻嗅到滿鼻的清冽松香,干凈又清新。仔細聞卻是從男人身上傳來的……真是個講究的男子,陷入黑甜夢鄉之前,郭滿如是想到。
與此同時,城南謝國公府玉蘭閣的地上,滿地的碎片。奢華的閨房擺設東倒西歪,墻上的帷幔被扯得凌亂破爛,處處一片狼藉。
謝思思伏在軟塌之上,一面不住地抽噎一面卻死咬著嘴唇不出聲,纖纖玉手一直在顫。
“姑娘……”
錦瑟瑟縮著脖子,看著那哭得眼腫的女子十分擔憂又不敢上前,“您這又是何苦呢……”
謝思思沒有理她,惡死死盯著桌案上一盆開得徇爛的茶花,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耐。
周博雅那個人,看似溫柔,其實最無情。她這輩子定不能就這般被他的溫柔糊住眼,大意地以為他對她體貼是愛她,那不過是他習以為常之舉罷了。他不會為了她如何如何,也不會為了她改變,因為周博雅他根本不愛她。
謝思思經過了上一次血淋淋的現實教訓,如今已經看清了。藏在溫潤如玉謙謙公子表皮下的那個男人,其實骨頭都是冷的。
他不在意她謝思思會怎樣,即便夫妻三年。他不在意任何人,他甚至連自己的事兒也可有可無。
謝思思是怎么也不會甘心,她天之驕女,憑什么不配周博雅的一顆心?她一定要得到周博雅,不擇手段!
這個時候她必須忍住。如今周家給他娶了郭氏那般丑陋的女子,他心中定然會因比較而生出失望來。這樣最好不過,人都是這樣不是么?尤其是男人。有了對比,才知道誰才是最好的。她的好,這輩子,她要他刻骨銘心!
所以要忍,忍到周博雅開始懷念她。
第10章 第十章
“快!快來人!”
一個煞白著臉的婆子跌跌撞撞從南邊竹林沖出來,滿頭大汗,因著著急上拱橋腳下一個沒踩穩咕嚕嚕順著臺階滾下去。身上體面的褙子刮破了,她誒喲誒喲地爬起來,衣裳都來不及理一理道:“里頭出事了,快稟告老太太!”
今日是周府老太君,也就是大公主六十歲大壽,舉府歡慶。正巧借醒酒出來,捏了把魚食在拱橋上喂魚的太子妃聽見動靜。偏臉一瞧,這不是大公主身邊伺候的王嬤嬤?她有些好奇,疑惑到底出了何事,叫王嬤嬤這等素來穩重的老嬤嬤給慌成這樣!
皺了皺眉頭,想著是不是去竹林里頭瞧瞧。
“使不得使不得!太子妃您不能進——” 王嬤嬤一瞧是她,面色大變。
宋明月本還有些遲疑,畢竟再身份高貴,這兒也是周家不是東宮。她一個外人越俎代庖不好。可一看王嬤嬤這般驚慌,心里當即一咯噔。
攔都攔不住,帶著人一擁就進林子。
王嬤嬤看著她背影,猛一拍大腿,壞事了!
這不是宋明月第一回來周府做客,哪里都熟得很。怕真出了大事兒,心下著急便腳下加快小跑了起來。她這一快,下人自然跟著更快,眨眼的功夫便到小亭的臺階下。然而還沒踏上臺階,便一個個看著上首,震驚到失語。
就見不遠處曠天的石亭中,一男一女忘情地糾纏。
兩人衣物料子華貴非常,此時俱都扯得七零八落,可見戰況之熱烈。那女子昂首嬌吟,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半張臉,卻絲毫掩飾不了此時她十分迷醉。細白的兩條腿朝天岔開,上身全露在外頭,隨男子兇狠的沖撞一顫一顫,場面十分不堪入目。
似乎聽見動靜,兩人的臉不經意偏過來。一個是本該在花廳招呼女客的周府嫡長孫媳謝思思,一個則是不該出現在后院的當朝太子趙宥鳴。
謝思思兩頰酡紅,正眉頭緊蹙咬著唇一聲一聲地嬌.喘,一幅不堪忍受的模樣。男子側站著,身下并沒有停止的意思。兩人冷不丁對上下首被下人簇擁在中間臉色刷白的太子妃宋明月以及一大群震驚的東宮宮人,沉迷且癡醉的兩雙眼睛,漸漸瞪了開。
“謝思思,你的廉恥之心呢!”
……
一聲尖利夾雜著憤恨的怒喝,仿佛一把無柄的利刃向她的刺了過來。靜謐的夜里,緋色紗帳中謝思思突兀地長長‘啊’了一聲,然后夾緊了雙腿,不住地打顫兒。雙目緊閉的小兒臉跟著擰成一團,漸漸轉變成羞恥又難堪的神情。
緊接著,夢中畫面跟著一轉,福祿院的正屋。
“謝氏,雅哥兒今日休了你,你可有話說?”一道威嚴滄桑的女聲從上首遞下來,低沉沉的,卻令人不能辨明喜怒。
謝思思跪在地上,精致的妝容被淚水污成一團,當真十分狼狽。她恍若不覺,只狠狠瞪著大公主身邊垂頭斂目的嫻靜姑娘,惡狠狠的:“有!孫媳當然有!”
“哦?你有何話說?”大公主拄著玉杖,森冷的眉眼,目光如刺。
“孫媳跟太子表哥之間當真是清白的!從未有過茍且之事!”
周府的老太君,乃當今圣上親姑母,正統的皇家血脈。自從長媳進門,將掌家之權交于長媳手中之后,二十多年不插手府里任何事。然而年前從五臺山禮佛歸來,帶回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趙姓孤女便變了樣。開始處處針對與她,處處挑她刺兒,嫌她舉止不端。以為她不知道么?謝思思真恨毒了心,就是這趙琳芳背地里使得壞!
此次休妻之事,定也是她從中作梗。
謝思思十分不齒她,每次她們夫妻去福祿院請安,這女人一雙賊眼兒就黏在周博雅身上。欲語還休,半點不曉得遮掩。當真是,無恥之極!
“上次竹林醉酒,孫媳根本就是冤枉的!”她說著,纖纖素手一指趙琳芳,“祖母憐惜趙姑娘孤苦無依寄人籬下,孫媳能大度理解??伤枚手赜J覦周家長孫,使那惡毒手段陷害長孫媳,妄圖鳩占鵲巢,祖母難道要就要任她施為?”
她哭著看向右側端坐飲茶,仿佛毫無觸動的周博雅吼道,“周博雅,你說話!”
周博雅沒說話,倒是他旁邊離得有些近的趙琳芳腳下晃了兩晃。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咄咄逼人的謝思思,仿佛謝思思怎能說出這般污蔑他人的話,難過與委屈的身子都在顫。
眨眼間,眼淚撲簌簌地流下來。
“你住口!”大公主拍拍趙琳芳的胳膊,漠然的臉上終于染上怒意,“你說清白就清白?上下嘴皮子一碰,什么事兒到你嘴里也成旁人的錯?”
當初太子妃為了東宮和太子的顏面把丑事給遮掩下來,她為了周家和雅哥兒,裝聾作啞權當不知道。當著不知內情的人謝氏稱一句冤枉還能糊弄,這連太子妃都求到她身邊,就差自個兒親眼所見,謝氏也敢不認!
謝家的姑娘臉皮子倒是夠厚,還真敢賴!
不想提及那日的混賬事兒,怕給周博雅難堪,大公主重重一杵拐杖,“且不論你與太子清白與否,身為周家長孫媳婦,成日里掐尖要強,與外男舉止不端也是事實。若非你成日往東宮跑,又怎會惹這些閑言碎語?”
大公主冷哼,“本宮不管你如何,今日是休定了!”
謝思思一腔委屈無處說。
她跟太子表哥那次根本就是中了別人的毒計,又不是她自愿!心中之人只有周博雅,謝思思敢指天發誓,可大公主怎么能這般冷酷無情地對她?
又急又憤,掉頭就沖毫無波動的周博雅發脾氣:“周博雅你敢休我?你若休,我一輩子不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