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shaAsla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嘛,看來我還比不上一朵小花。
心里憋著一股火,我拖沓著步伐走近他,沿途踢飛了許多細小的沙石,揚起陣陣塵土,齊司禮也僅是看在眼里,沒有多說什么。
“齊司禮,你一個人跑到這里來干嘛?”
“不是和你說了嗎…我想出來走走。”
銀發男人站直身子面朝向我,金眸里散發出我讀不懂的抗拒感,讓我的表情更加低落了。
“和我待在一起讓你感到不適了嗎?”
我不再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問出了心中疑惑。男人沉默少時后,淡淡地回答:
“……胡言亂語。”
如果我足夠樂觀,也許我會把這看做是一個希望的信號,然而齊司禮身上幾乎可以看得見顏色的沉郁情緒已經在過去的幾小時內扎根進我的脈絡,因而此刻,我更傾向于他只是在狡辯罷了。
我不滿地靠近他,咄咄逼人地仰起小臉打算進行質問。可二人之間過近的距離卻讓我的腦海里自動閃回出昨日的記憶——在古宅二樓的陽臺上,我也是這樣蠻橫地湊到他跟前,霸道地吻了上去。
一日之隔,似乎一切都變了模樣。
現在缺少了Hereafter的藥效加持,那種不計后果的沖動與勇氣也早就不復存在了。
我瞪著眼睛和齊司禮對視,妄圖從他琉璃色的眸子里看出些名堂,但男人似乎并不想與我進行眼神的較量。他不動聲色地閃躲開視線,眉尖微蹙,手掌扣上我的額頭將我推遠,隨后輕聲道了一句:
“太近了……”
我不是沒有想過,如若因欲念而起的迷亂退卻殆盡,狐貍與人類女孩的故事將會如何續寫呢?大概是兩個人形同陌路、或者裝作失憶地正常生活吧,這才是我們應有的結局。只不過當這一刻真的到來時,也許是曾經的美好惹人貪戀,我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表示抗議、在叫囂著渴求齊司禮、在毫無底線地慫恿我走向他,哪怕用盡任何一種辦法,只要能夠再次得到他片刻的青睞就好。
“你為什么一直躲著我?”
我低著頭,小聲嘀咕著詢問他,目光凝視在那朵能讓齊司禮微笑的小花上。
“我沒有躲著你。”
“明明就有!”
“……”
男人不再回答,就像以往很多次當他覺得拗不過我,就拒絕和我理論下去一樣。但此時此刻,我倒有些希望他總是平靜如海的性格能夠多激起一些波瀾了。爭吵也好、譏諷也罷,至少不要讓寂然的空氣與呼嘯而過的風聲將我包圍,讓我顯得如此狼狽。
也許我該佩服自己,氛圍尷尬也沒能阻止我發出顫抖的聲音。
“醒來的時候就是一個人在床上了,飯也不和我一起吃,你是北極狐嗎?在冰天雪地里待習慣了?臉上的表情比冰山還冰!”
既然他不愿意坦白,那就由我來把話說開。
“我……算了……”
金色的瞳仁顯出瞬間的微縮,齊司禮似乎想要反駁什么,但最終沒再說下去,僅是癟著嘴作罷。
“為什么昨天和今天差別這么大?你是怕我賴上你不走嗎?”
皺著眉瞪看男人的俊臉,我能從他刻意瞥開的眸光中看得出他在思索,可他卻始終沒有給出任何回應,讓我只得繼續在這壓抑的沉默中上演獨角戲。
“還是說,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到了發情期...你想要我不要自作多情,是嗎?那樣的話,你就直接告訴我好了…我不會纏著你的...”
頭腦中擅自描繪出一幅我與齊司禮在萬甄設計部偶然碰面,卻彼此互不相望、淡漠地擦肩而過的畫面,我突然鼻子一酸,越說越委屈,連原本盛氣凌人的抱怨聲里也開始染進明顯的哭腔。
肉眼可見地,齊司禮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了。
“嗚……可是我不想被你冷落...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假裝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的話,我可以那么做……但是至少等我們離開霖島以后,好嗎?在那之前…能不能像昨天一樣對待我……”
我不是打算質問他的嗎?怎么到最后變成了可憐兮兮的哀求。
但我也不在乎這么多了。
我試探性地伸出小手,企圖用親昵的方式拽住他的衣襟,銀發男人只是輕巧地側身躲過,讓我的手指撲了個空。
“這里冷,回去吧。”
齊司禮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使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從他寒意刺骨的語氣、以及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來看,他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
那雙平時總是在不經意間熾誠地瞄望我的眼眸,再也沒有看向過我,語畢,齊司禮便邁開步子,往古宅的方向走去了。
“……”
放低姿態,也無法挽回高傲的狐貍。
甜蜜的畫面若是無法重現,只會變成鋒利的回憶,刺痛人們的心臟。
我不想再回到那個充滿曖昧色彩的古宅了。
“你自己回去吧。”
消極情緒傳播得很迅速,就連我的語氣也變得冷漠了。我沖著齊司禮的背影淡淡地呢喃了一句,隨后轉身向與他相反方向的森林深處走去。
背對著他,我沒能看見男人錯愕地回身望著我、瞳孔都因焦急而顫抖起來的模樣,只是聽見他用略帶急躁的音色在身后追問:
“你要走去哪里?那邊是原始森林,你會迷路的。”
“無所謂,迷路了更好。反正你也不要我。”
“……”
碎石路臨近盡頭,遠處已經沒有能夠輕易辨識出的道路了,但不知怎么,我還是固執地朝著那片一望無垠的墨綠深處行進著。
當雙腳即將越過一叢幾公分高的荊棘時,數不清數量的纖柔藤蔓突然從后方襲來,有一些從我的腳踝纏卷至腰腹、有一些從我的小臂攀延至前胸與肩頸,接著一股巨大的拉伸力自身體上附著的軟枝間傳來,只消片刻就把我從地面上提升至半空中。枝條卷繞著捆牢我,帶著不容反抗的強硬力道,將我嚴嚴實實地按在了一株由矮灌木叢組成的樹墻上。
“誰說不要你了?”
齊司禮語調中的冰冷被怒火融化,他疾步向我走來,越是走近,身上的藤蔓就纏繞得越是緊湊。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里翻騰著細金般的光澤,漂亮的五官上寫滿了怒意。
男人走到我的面前,眉心間擰出幾道豎紋,急促的呼吸使他口鼻中噴灑的熱氣若有似無地打在我的皮膚上。
認識齊司禮這么久,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般心急如焚的模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甚至誤以為存世千年、心如止水的狐貍或許早已忘記該如何感到憤怒了。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不要你?”
不妙,他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