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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眸會在一切歸于平淡之后逐漸熄滅灼人的鮮紅光亮,褪成深邃而神秘的酒紅色,但我總是覺得它們更像是被男人復雜的思緒蒙上了一層暗淡的陰霾。我能感覺出,他擔心自己太過強勢的占有欲會招致我的嫌惡,所以我總是想方設法地試圖替他打消這些念頭,包括在他面前撒嬌耍賴、散發可愛。通常他都會被我逗笑,然后用不算溫暖的大手從我的頭頂撫至脊背與后腰,一下接一下,猶如愛撫他幼年時珍重的白兔那樣,像是對待寵物、也像是對待戀人。
也許這就是我喜歡上我家這個并不寬敞的小屋子的原因,因為在這里我可以看見各種各樣的陸沉,可以看見他不偽裝也不完美的一面,可以看見他的底色。
這讓我覺得,陸沉并非何方神邸,他只是和我一樣,是個有血有肉、有情緒、也有欲望的普通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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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整理過后,我和陸沉窩在客廳的沙發上,選擇了一部愛情電影觀看——當然選題的內容完全是我的主意。
人類擁有很強的共情能力,當你看到影片中和諧甜蜜的橋段時,自己的內心也會不由自主地澎湃起來。
電影情節扣人心弦,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熒幕里的畫面上,甚至沒能察覺到我和陸沉之間原本相隔十幾公分的距離,已經被男人不動聲色地縮進抹消了。
“空調吹得有些冷,我坐過來一些可以嗎?”
膝蓋被男人的大腿輕輕碰撞了一下,說不清是有意還是無心。陸沉指了指前方墻壁上剛好正對著他吹風的空調,側頭向我詢問。
“冷了嗎?我把空調關了吧。”
我自然不會介意陸沉的親近,想到他身上本就比常人低上幾度的體溫,我一邊擔心他著涼,一邊伸手去抓遙控器,但在指尖碰到它之前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腕。
“不用,沒有那么冷。”
腕上的力道忽而加重,陸沉稍一用力便將我的身子拉靠進他懷里,男人用下巴貼了貼我的額角,溫聲道:
“你身上很溫暖,這樣就好。”
他的胸膛寬厚結實,讓人很有安全感,長臂越過后背摟住我的肩膀,將我以溫柔卻不容反抗的力度圈困其中。
隔著幾層衣物也絲毫沒有阻礙我感受背后倚靠著的那片肌膚的溫度,隨著時間流逝,它從我身上汲取熱量,變得越來越溫暖,然后再將熱感悉數返還給我。以至于現在,我有種自己被篝火包圍了的錯覺。
我再也沒法專心看電影了。
電視機里的畫面還是不斷地播放著,但我卻早已記不清那些連貫的情節,只是不停地在意身側的這個血族男人。
呼吸間總能聞到他身上若即若離的苦艾幽香,箍在肩頭的修長手指時常不規律的摩挲揉撫,僅靠幾處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就能使我的心臟悸動不休。
當我按耐不住好奇偷偷側目向他瞄望時,陸沉卻只是一臉認真而專注地盯著電視屏觀看,仿佛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似的。
心中糾結之際,視線倏而被畫面里傳出的一聲濕潤的接吻聲吸引,那是電影里的男女主角久別重逢后相擁而吻的熱烈一幕。兩位演員投入的表演令人動容,導演的拍攝手法極盡細膩,讓觀眾可以將那兩雙嘴唇纏磨的過程看得真切。
一種難挨的尷尬感覺向我襲來,火熱的鏡頭使我的雙眼無處安放,情急之下甚至生出想要責怪陸沉的念頭。都怪這男人太縱容我,因為不管我說要看哪種類型的電影,他都會笑瞇瞇地答應下來,早知道就不選愛情片了。
接吻的畫面依舊持續著,每一幀每一秒都顯得那么漫長,我為自己看到這種情景會臉紅心跳而感到羞赧,也為陸沉說不定很快就能看破我的想法而感到焦慮。
明明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看個電影還會有感覺這種事,實在是太丟人。
“我的小兔子也想像那樣被吻嗎?”
低沉又好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陸沉用掌心覆蓋住我的側臉,輕輕將我的腦袋掰過他的方向。
那雙掩藏在鏡片后的紅眸在我臉上逡巡片刻,逐漸氤氳出調侃的光澤,搭在我唇角的拇指拂至我的下唇,在那處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
“我聽見你的心跳聲了,跳得很快。看到這種畫面會興奮呢,小兔子。”
陸沉沖我彎了彎眉眼,唇邊的弧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淺淡又完美,但不知怎么,配合上他口中傾吐出的語句,總感覺那表情里蘊藏著捉摸不透的揶揄。
與我緊張害羞的狀態不同,血族男人的調笑里盈滿一種意料之中的平靜,就像早就布置好陷阱的獵人,只等我乖乖上鉤。
“嗚……我……”
他的目光太過尖銳,也太過明亮,仿佛可以從我的雙眼一直望進我的內心,使那些羞于開口的色情想法再也找不到陰暗的角落躲藏。
修長的食指堵住了我的雙唇,將我支吾的語句截斷。
“噓……”
陸沉示意我噤聲,眸底的暗流似波濤翻涌,他低語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因為某個小姑娘總是喜歡把想法寫在臉上。”
唇瓣上的指尖順著嘴角的方向滑至耳后,男人用大掌護著我的后頸,把我的身體一寸一寸攬了過去。
“比如現在…”
陸沉將額頭與我相抵,略帶涼意的鼻尖以細微的動作緩緩磨蹭著我,他的聲音溫和又輕盈,像是一陣暖熱的微風拂過我的耳畔,卻意外地具有蠱惑人心的力量。
“你想……要我像男主角那樣,輕輕吻你。”
溫度略低的雙唇隨著消散在空氣里的話音一同落在我的嘴唇上。觸感像是濡濕的棉花糖,力度像是落在湖面上的花瓣,氣場卻像是使用歸屬品的所有者。他的吻溫柔而細膩,猶如品鑒珍饈的美食家,不貪婪、也不急躁,唇瓣廝磨時的每一個動作都散發著強烈的情緒——里面是不摻雜情欲的、純粹的愛意,同電影里的男主人公如出一轍。
唇齒間吮吸出的微妙的水漬音使我耳根發麻,當我喉嚨里即將泄出壓抑不住的呻吟聲時,陸沉適時地中斷了這個纏綿的吻。
“我猜對了嗎?……”
呼吸已經被他吻得迷亂,面前的血族男人卻還是一副整齊得體的模樣。他吐息平穩,頭發都沒有亂了一絲,只有唇瓣上閃爍著的濕潤水光出賣了他。
看著他臉上游刃有余的神色,我不禁想知道,他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起就已經預料到我們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呢?或許是在我盯著電視節目單里的電影海報挑花眼的時候,也或許是在他從辦公室移步到設計部來接我下班之前。
說不定,他打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所有情節,像是在我家客廳的沙發上和我交頸纏綿這種事,大概早已寫在了血族男人今夜的劇本當中。一切都只不過是按照陸沉的意志進行著,按部就班、毫厘不差,而我則碰巧是那只入戲太深的小兔子而已。
察覺到我眼中理智的光輝逐漸隕滅,才剛離開些許的俊臉便再次向我貼近過來。
“現在…是想要舌吻了……”
當他的嘴唇又一次與我匯合的時候,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圈套、陷阱,什么都好,只要是陸沉給的,我全部都想要。
那雙薄唇似乎意會了我的想法。與方才的輕吻不同,這一次,它是一個灼熾、淫亂、帶著些許強制性的掠奪意味、想要將我拆吃入腹般的親吻。唇上微涼的溫度在纏綿輾轉間不復存在,變得火熱而急切。接連不斷被親出的啾啾聲里逐漸交融出男人性感的低吟,宛若對這個吻表示贊許。
原本擒在我臉頰兩側的大手順著肩頸的弧度緩緩下滑,輕巧擦過我兩團乳肉的外緣,最終停留在側腰處。
身體被陸沉微微發力就輕松帶起,他把我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雙手搭上陸沉的肩膀穩住身子,我一邊承接著他的親吻,一邊調整雙腿,好讓自己找到舒服的位置騎跨住他。
陸沉的雙臂猶如鎖鏈般將我緊緊纏繞,我整個人都被封在他懷里動彈不得。隨著親吮加深,血族男人的呼吸變得愈發粗重,似乎僅僅依靠雙唇間的索求已經不再能夠滿足那些膨脹起來的欲望了。
長舌探出唇外,濕潤的舌尖沿著我唇瓣間的縫隙舔出一道小口,男人抓住那一秒鐘的松懈趁虛而入,像是巡查領地的掠食者那樣大搖大擺地攪弄、掃蕩。柔韌的舌頭細致地探察過我口腔內的每一寸地方,在那些軟肉上留下自己的痕跡,隨后卷起我的小舌勾舔旋繞。略帶粗糙感的味蕾相互吸附磨蹭,擦出滑膩的快感,我從男人的舌身上品嘗到了獨屬于他的特別味道,是一種帶著淺淡麝味的清甜氣息。
陸沉強勢而投入的深吻令我沉醉,我用雙臂勾住他的脖頸,身體前挺著緊貼在他胸膛上,放任那些洶涌的欲火占據上風。
身后的電視機里還在源源不斷地傳出瑣碎的聲響,人聲臺詞或配樂曲目,可惜沒人會去在意那部電影了。
不知道我們到底這樣吻了多久,當耳中收錄到一聲刻意砸出的摔門聲時,沉睡多時的理智才幡然醒悟。
我被驚得渾身哆嗦了一下,慌張地斷開與陸沉糾纏不休的唇舌,扭過頭朝門口的聲源地看去。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突兀地立在那里。
一襲黑衣將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烘托得更為濃重了,黑發男人正目光陰冷地望著沙發上膩在一起的我們。
那是蕭逸。
我說過的,他就是我的另一位男友。
盡管這早就不是他們第一次互相看見對方和我膠漆難分的場面了,可每當這種時候,我還是會不自覺地產生一種像是偷情被抓包的恐慌感。
條件反射似的,我的身體在蕭逸低溫的注視下變得僵直,在我掙扎著想要從陸沉身上逃開的時候,血族男人按在我后腰上的大掌不容忤逆地下壓些許,硬是將我留在了他的大腿上,宛如無聲的拒絕。
陸沉宣示主權的動作讓我意識到,如果說剛才我是因為被他親到頭暈目眩而忽略了門縫里傳出的開鎖聲,倒還情有可原;但眼前這個天賦異稟的血族男人并不適用于這些借口。他的聽覺異常敏銳,或許早在蕭逸從電梯口踏入走廊時,他就已經聽見黑發男人漸近的腳步聲了,可他卻還是一直強勢而熱烈地舌吻我,即使蕭逸已經走進屋內,也絲毫沒有放松對我的侵略,就像是要故意親給來人看一樣。
屋內的沉默讓空氣變得像冬天一樣寒冷,在我想要說些什么緩解這尷尬的氣氛時,陸沉率先開口了。
“你來的得不是時候。”
簡短的語句中透著明顯的不悅,像是極力用委婉的言辭給對方下達逐客令。
那雙血色的眼眸里滿是警惕和敵意,冷漠得與剛才看著我的時候判若兩人,仿佛他不愿意這個黑發男人多待一分一秒,甚至立刻消失才好。
“是嗎?我看時候剛好。”
桀驁的語氣瞬間擊破了血族男人的氣勢,蕭逸輕輕挑了挑眉尾,唇角的弧度比起笑意,更像是嘲諷。
他朝沙發的方向又邁出一大步,如同在暗示對方自己絕對不會輕易離開,然后沖我抬了抬下巴。
“怎么,我來了,我的蕭小五都不歡迎我一下?”
糟糕,我得快點過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