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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藏進?冰鑒送來鄰家?當然是不想?被人發現。
為何不想?被人發現?
魏桓手握精美?花紋的漢磚,啞然盯看了一會兒。
轉身吩咐魏大, “現在就?出門,把祁棠叫回來。我有話問他。”
還沒走?出門的祁棠被魏大緊急叫了回去。
“所以?, 那位自稱秦水娘的女子,和你相處短短三日之后?, 應下做你的外室?”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祁棠的耳尖隱約發紅,嘴硬道, “一個青樓賤籍罷了, 我還配不上她么?她應得痛快, 我當時并未多想?。事后?想?起來, 連女兒家的羞澀扭捏都沒有,可?疑得很!必然是收受了仇家的好處,蓄意?接近于?我無疑了!”
魏桓緩緩撫過膝頭的石磚,精美?的宮闕花紋掠過指尖。
“蓄意?接近于?你,應該是確鑿無疑了。但受了仇家的好處,刻意?羞辱報復你祁氏……倒不見得。你給她的那處宅子, 是如何準備下的?”
祁棠咬牙道,“那宅子是她自己挑的。我原說在城里最好的地段給她挑個精致宅子, 她說太貴重,又說不喜城里人多嘈雜,非要跟我討城外的宅子。我手里正巧有一套城外山腳下的清靜小宅子,地段不怎么好,那宅子便宜得很。當時沒多想?,覺得水娘懂事體?貼,直接把地契給她了……我眼瞎!”
魏桓沒理會他眼瞎不眼瞎,又問:“城外那宅子是新宅還是舊宅?”
“舊宅!翻新了幾次,還是舊得很。梁瓦都是前朝的老舊式樣。我怕委屈了她,特意?置辦了整套全新的細軟織品送進?去,全是市面上最好最貴的物件,沒想?到她——”祁棠想?起傷心事,委屈地眼睛都紅了。
“我想?要抬舉她,她對我祁氏到底有多大仇多大恨吶?生怕沒人瞧見我的笑?話,圍墻拆了個精光,兩扇門板連帶著青瓦都擱地上,拆掉的房梁還給我整整齊齊拼成兩個‘井’字!我有陣子出門,認識的同窗好友見面就?給我畫個井!”
魏桓心平氣和地聽著,指尖緩緩撫摸著石磚花紋,想?起冰鑒里的兩百來塊石磚,也是碼得整整齊齊,絲毫不亂,開口贊賞了句,“做事利落有序。”
祁棠:?
魏桓聽到這里,已經把前因后?果串出個大概,舉杯抿了口溫茶,“這位秦水娘,對你祁氏應該并無多大仇怨。把宅子拆得整整齊齊,或許是方便你這個主家修復。”
祁棠怒道,“她有毛病啊!和我祁氏無冤無仇,沒事把我贈她的宅子拆了作甚!”
修長的指尖輕點膝頭石磚,魏桓無聲笑?了下。
隨即放下茶盞,吩咐魏大送客。
祁棠:??
頂著頭頂大暑天?的太陽把他喊回來,連口茶水都不給,沒頭沒尾說了兩三句話又趕他出去,魏家這位三表兄腦子也不大正常!
他魏桓前幾年京城得勢,在北邊如何的呼風喚雨,反正他祁棠在南邊沒見著。如今這位表兄身上所有的實?權官職都卸了,只留兩三個食祿的虛銜,只帶個家仆隱居在無名小鎮里,不就?是無權無勢了嗎!
阿父堂堂一品國公,為何堅持要他這國公世子帶著名醫厚禮過來巴結魏家,在魏家接連地吃癟?
祁棠想?不通,憤然拂袖而去。
五口鎮這趟探病極為不痛快。但不管如何,如今人總算見到了面,厚禮送進?了門,魏三表兄看起來確實?病懨懨的,但看他說話走?動,不像是人病到快不行的樣子,阿父那邊回去可?以?交代了。
祁棠卸下重擔,一身輕松地出了魏家的門。
領著七八名豪奴出門十?幾步,忽然覺得身后?少?了倆人,回頭仔細一打量,從江寧府帶來的兩位名醫,人吶?!怎么沒影了??
少?了名醫診治這一環,回去可?不好交代。七八名豪奴呼啦啦散去各處小巷,盯著頭頂烈日四處詢問兩位名醫的下落。
祁棠站在隔壁葉家門邊的陰涼處等候。
等了片刻,名醫沒找到,迎面走?來兩列八名官差壯漢,為首的官差停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有鄉鄰報官。”
知縣七品,縣丞八品,縣衙里當值的官差捕頭不入品。祁棠壓根沒把這幾個官差放在眼里,眼皮子都未動一下,只斜睨了眼旁邊的親隨小廝。
親隨小廝是個嘴皮子利落的,昂著頭教訓官差,
“你們怎么當差的?怎么這么晚才來?害我家郎君被人拿著棒子追打!葉家那邊是一場誤會,我家郎君寬容大度,不和葉家計較了。你們去把魏家那個叫做魏大的家仆拖出來,狠打一頓即可?。”
八名官差嘿地笑?了。
“光天?化日之下,在魏家呼喝不休、又言語驚擾隔壁葉家,吵嚷著什么 ‘踹開葉家大門’。魏大阻攔你們行兇,現在竟敢指使官差欺壓良民了?你們幾個膽子壯啊。”
直接拿鐵鏈子往祁棠脖子上一鉤,連主人帶眾豪奴全部鎖走?。
“我等奉縣尊之命,照看奉公守法的良民葉家。你們好大的膽子,晴天?白日的就?敢驚擾良家。弟兄們,鎖去縣衙門,先?打一頓殺威棒在說話!”
祁棠:?
這窮鄉僻壤的官差不長眼,居然不認識他祁棠?
祁棠掙扎著不肯被鎖走?。
“你們好大的膽子!我乃江寧府信——唔唔唔——!”
官差熟練地拿布堵了嫌犯的嘴。這年頭,是個人都敢招搖撞騙,四處流竄的浪蕩兒各個都說自己在江寧府有大靠山,誰理會。
——
門外的動靜隱隱約約傳進?內院,葉扶琉沒多搭理。
她專心撥弄了整個時辰的七環鎖,試了七八十?種,都不對。
素秋看不下去了,“不過是個小木箱,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不值得耗費偌大心力在上頭。娘子真想?要箱子里擺放什么,不如把木箱劈了。”
葉扶琉長吁口氣,“樂趣就?在開鎖里頭。把木箱劈了,那不是煮鶴焚琴嗎?”
撥轉了一下七環鎖,上頭刻了文字的七個銅環滴溜溜地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