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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安根據零翌最后發來的位置趕到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零翌毫無反應的跪坐在地，周圍一圈手持武器，面無表情，看似怪物一般的士兵包圍戒備著。沒有等他潛藏起來，那些人猶如開了天眼般立刻警覺的舉槍對準了他，但是沒有射擊，一群人悄無聲息，仿若陰兵聚集，過分詭異恐怖。

他們不動，笛安卻不客氣，直接扔下身后背包，從里面拿出經過他改裝過的重型機槍，黑漆漆的槍口對準那群詭異的士兵，仿佛做出冰冷而無聲的警告。

“住手——”雙方劍拔弩張之時，傳來步西歸的聲音，他從那群士兵身后緩緩走出，不指他一人，同行的還有明斎之。只是兩人都穿了軍裝，明斎之從政很多年，平時一貫高檔西裝在身，很罕見有如此黑色勁裝打扮了。

笛安沒有放下手中的槍，他將槍口對準了步西歸和明斎之兩人。他膚質白皙且光潔如絲，眼尾微微上挑，眼型狹長，眼瞼較薄，因此不笑的時候顯得分外清冷貴氣，矛盾的是他臉型又偏圓，笑時臉頰肉微微鼓起就會產生一種頓感，這種幼齒的頓感中和了他本身分外銳利精致的線條，讓他整個人都充滿了矛盾感。就好像他明明化了最精致的妝容，在人群中萬般出挑，而他卻悄無聲息的沒有任何聲響。

知道笛安不善言語，步西歸首先釋放善意做解釋：“你放心，他們沒有傷害零翌。只是在這個特殊時刻，需要他暫時休息一下。”

笛安紋絲不動，用眼神掃了一下已經停下程序毫無反應的零翌，隨后眼底抹過一絲殺意，繼續舉槍同時上了膛，含義不言而喻。明斎之見笛安殺心四起，趕緊上前一步擋在了步西歸跟前，雙手一舉，扯著一貫政客笑容打著圓場：“笛安，你先冷靜。我們這么做是為了瞿東向。”

這話更不會讓笛安相信了，要說這個世界上最不會傷害瞿東向的人那就是零翌。零翌被創造出來的時候，中央系統唯一中心就是瞿東向，為了瞿東向，零翌可以殺盡天下人，要不是后來瞿東向使了手段，讓零翌發現為了瞿東向而傷害他人的時候也會造成瞿東向的傷害，這和主程序起了很大的沖突，在這種強烈沖突之下，零翌可以為了愛瞿東向而產生自主意識，來抵擋主控程序的傷害性。

等于零翌所有人性的中心就是瞿東向，為了瞿東向而這樣對待零翌，簡直是滿口胡言。笛安下意識手指搭上了扳機，心里是做好了撕破臉皮的準備。這一刻他沒有考慮為了一個機器人這樣做是不是值得。他是個性格極其偏執且認死理的人，認定就不輕易妥協，即使死亡也不能讓他放棄。

步西歸蹙眉道：“笛安，我們是想聯合起來留下瞿東向。難道你希望有一天東向離開你嗎？要知道，她本就不屬于這里。”

這樣一個話題之前松醉霖問過他，這是他無法回答的問題，腦海中不停的吶喊要把人留下來了，可是他靈魂深處卻格外恐懼，似乎只要自己在偏執下去，終究會徹底失去瞿東向。他想起了松醉霖最后給他的暗示，目光一凝，開了口：“你們和松醉霖一伙的？”

步西歸點了點頭應道：“我們達成了一致，都要不惜代價留下瞿東向。那你應該也知道零翌是可以讓瞿東向離開的人之一。”

笛安目光冷凝道：“零翌幫我。”他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儼然已經到了極限。他一年到頭和外人無話可說，如今為了零翌，硬是開口說上了幾句話辯解。畢竟之前關于瞿東向的去留問題，零翌很明確站在他這一邊，和他是統一戰線。

步西歸聽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搖頭：“零翌幫你是不錯。可是零翌可以受到異世的召喚。而最重要的是對他而言瞿東向是他的一切。你確定有一天瞿東向想要回去，然后尋求零翌幫助。零翌，幫還是不幫？”

笛安心頭一寒，對于自己制造出來的機器人他最了解不過了。如果有一天瞿東向執意要走，零翌肯定是會滿足瞿東向所愿。

零翌是機器，程序一關，控制一毀，是可以不管不顧做回廢銅爛鐵。可是他不能。人心可以很硬，也可以很軟，他已經感受到了瞿東向在身邊的極樂世界，猶如打了嗎啡，深染賭癮的他，又怎么能有能力接受失去瞿東向的將來？

想明白了這層利害關系，笛安放下了手中的槍，目光依然鎖定在零翌身上，等待著步西歸的承諾。

“你放心。等一下我派人將他妥善安置好，在徹底斷了瞿東向回去機會后，在重新啟動他。這樣可以嗎？”

笛安猶豫了一下，握著槍的手指收緊了，關節指甲全泛了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一旁明斎之適時表達了歡迎，雙手一敞開道：“現在我們就是同盟了，來聊聊我們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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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聽到系統那單調沒有起伏的聲線的話，瞿東向此刻聽來覺得格外親切。

沖開深沉催眠的束縛后，面對此刻昏暗的山洞，瞿東向的感慨又截然不同起來。當年，她為了讓紋風冷注意到自己，不知花費了多少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