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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香時有艷鬼跟鬼新娘幫忙送到那個大香爐中去,中間隔著老爺子的棺材,不好走。
那些老頭子看到站在烏家人后方的蘇云,在祭拜完后都記得來跟她打個招呼,從前蠻喜歡還失蹤了的小輩忽然出現,怪驚悚的。
經過烏家人跟蘇云的一番解釋,總算讓老頭子們都明白,原來失蹤后蘇云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爸媽,現在這個殯儀館就是爸媽交給她經營的。
蘇家的生活已經成為往日泡影,也算是看著蘇云長大的老人們一陣唏噓,感慨這事還挺玄幻,畢竟那么大個醫院,怎么就抱錯了呢?還一抱錯就二十年。
更離譜的是,在蘇家一直沒找到蘇云宣布失蹤的時候,人家已經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了,看起來過得還非常好,一個人臉上的狀態跟精氣神是騙不了人的,蘇云現在看著確實比在蘇家好。
所以老人們聊著聊著就說,家人還是親的好啊,這不是親生的,養起來就是奇怪不掏心。
可是很快他們又發現好像哪里不對——如果兩家真是抱錯的,怎么蘇云在蘇家過得沒那么開心呢?除非蘇家對她不好啊!
那蘇家如果不知道蘇云是抱錯,他們怎么會對自己的親女兒不好?從蘇蕓現在的情況上看,他們也不像是苛待女兒的父母啊?
有些事就經不得說,越說越容易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老人們都快活成精了,只要有一點不對,立馬就能反應過來,就像路安檸的父母一樣,聽一半就懂蘇云未盡之言的意思了。
接待了關系更好的老人們之后,接下來是各方的親戚跟關系沒那么好的朋友,大家都明白彼此在什么地位,所以到場的時間順序不會亂。
第二批客人顯然就又多又雜話還沒那么真心,都知道是來蹭關系的,意思意思來上柱香,沒添堵就算是給死人面子,得虧不是辦喜事,可以繃著臉,不然笑半天下來,臉都要僵了。
來的人多了,烏泱泱的一大片,難免注意到一直跟在烏家人身邊忙活的蘇云,她不是家屬,卻是可以跟著走動的司儀兼貴賓,一般來說這個位置跟半子差不多了,得跟主家是非常好的關系才能站那個位置。
來之前大家還以為會請幾個朋友或者知心的親戚跟著走動,算是幫忙,沒有人辦葬禮能夠自己完全忙得過來的,哪怕是鄰居,都會按照人道主義來支持一下。
死亡永遠是大事,每個人都會在死亡面前收起各種小心思。
當面沒說蘇云的事,等在宴廳坐下后卻免不得要對這事互相探討一番,從之前烏瑾的態度說到最近蘇云幫烏家辦的兩場葬禮。
無外乎那么些猜測,上流點的說法就是有關系好辦事,下流點的呢,就說蘇云想攀高枝回濱城名門貴族的圈子,算是攀高枝了。
失蹤四年再回來肯定要過這一遭,蘇云沒什么反應,她早已習慣那些看不慣又干不掉自己的人在背后嚼舌根,口業也是業,有他們知道錯的時候。
賓客數量實在不少,蘇云很擔心天氣太熱導致尸體出現意外,禮廳內的人多起來后也逐漸稍微有了人氣跟熱度,26度已經不夠了,蘇云暗示艷鬼將溫度一降再降。
后面估摸著就十六度左右,穿著西裝過來的男士們倒是覺得溫度舒適了,女士們又開始不太舒服。
好在這些情況都被烏母考慮到了,送來的有熱茶跟冰飲,還有熱的飲品,避免招待不周。
蘇云感覺自己還真跟個吉祥物似的,人來了就抬頭、低頭、嚴肅、繃緊臉,等人上完香過來打招呼,還得表現出一副禮貌又難過的模樣。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十二點,人總算都到完了,也都跟老爺子到過別,按照流程,老爺子該送去火化了,其實時間不是中午,但得先送過去,然后趁這個時間,烏父烏母先招待大家吃一頓簡單的午飯席,吃過后就是下葬,送葬的流程用不到賓客們,他們目送就行,然后晚上又是一頓席。
不論南北方,辦紅白喜事好像就是吃席吃席,有些比較老的鄉村,光吃席就吃三天,吹吹打打也鬧三天,賓客每天都是不一樣的。
現在城里已經不講究這么多了,盡量都壓一天內辦完,而且流程都是修改過的,葬禮的作用是社交,真心想送老人下葬的,估計就親屬,然而他們恰恰是要把社交禮儀做到完美的人。
像烏家這樣的家庭,連吃飯位置都講究,直系親屬跟跟最好的親戚朋友坐一桌,為了給面子,蘇云安排到了好朋友的席位上,雖說按照現在的關系,給蘇云一個主桌沒問題,畢竟她在烏姑姑跟老爺子的事上都出了大力氣。
想法是不錯,現實很難完成,人活在社會里就不能不講究社會關系,按照社會關系,蘇云只能往下排一排,得先考慮那些兼任股東以及資方的想法。
有權有勢就是大佬,無論什么時候都得供起來。
蘇云不是不懂事,不會非要個主桌,況且如果不是烏家辦這葬禮,她估計還在院子里睡覺呢。
考慮到蘇云身份的尷尬,烏母就給她排了一桌小孩兒桌——全是同齡人,有烏瑜、路安檸、易紡槿和一些根據烏瑜回憶,在幼時與蘇云關系比較的同學朋友。
小孩兒桌不能喝酒,送來的是果茶跟飲料,飯菜也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口味,硬菜也有,卻是中規中矩的樣式,以小孩兒不愛吃油膩的口味為主。
能跟蘇云玩到一起的都是社牛,于是這一桌除了剛開始互相碰杯有些拘謹,沒一會兒就開始嘀嘀咕咕地聊天,主要是問蘇云關于失蹤這幾年的事情,他們很好奇,蘇云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點蹤跡都沒有。
蘇云半真半假地回答:“就是畢業那天看到大家都有爸媽去拍畢業照,我就有點心動,我父母到底是誰,于是去找我爸媽了,找了一段時間,發現就在本市,這四年是跟他們學怎么管理這家殯儀館。”
路安檸之前已經聽過一輪這個回答了,她很夸張地跟那些同學說:“蘇云學得可好了,我之前不是給我那短命的丑兒子辦葬禮嗎?來住過幾天,這環境太好了,安靜、有氧、平和,還有大師傅做的飯菜,如果我是蘇云,我也可以四年不出去!”
“你就是想吃,當誰不知道誰呢?”烏瑜嫌棄地看她一眼,然后矜持地又夾了一塊炸魚,怪好吃的。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你來了之后吃最多!”路安檸對他也相當嫌棄。
吵吵鬧鬧之下,倒是讓同學們大概知道了蘇云這四年的生活,這西城殯儀館啊,規矩多,時代發展快,生活節奏也跟著快起來,于是守舊的殯儀館就稍微落寞了。
而在殯儀館生意慢慢變差的時候,蘇云找到了同樣在尋找自己的父母,雙方第一眼就知道對方跟自己是親人,相認、檢查、換戶口……蘇云就這么留了下來。
四年里,蘇云都在學習如何管理這么大一家殯儀館,父母給她留了不少家業跟祖傳的員工,算是扶持著她繼續經營下去。
有個同學開玩笑道:“這么說,蘇云你現在不跟殯儀館里的少主一樣?哦,得叫館長了,老員工們應該都喜歡你吧?你最會哄長輩開心了。”
誰知聽了她的話,來住過的人和蘇云都沉默,反正從面相上看,鬼員工們都相當年輕,都是三十歲出頭的樣子,不像是長輩,反而像普通員工等到了蘇云繼承家業。
蘇云想了想,指著員工那一桌說:“那一桌是我在殯儀館的員工,其他走動的員工其實都是烏阿姨找來的,所以……年紀其實沒有相差很大啦。”
是相差特別特別大,也不算說謊。
桌上的同學紛紛轉頭去看,發現是在葬禮上幫他們遞香的兩個漂亮女人,還有幾個沒見過的俊秀男人。
老同學們的眼神瞬間就揶揄起來,說蘇云這招工標準是不是得看臉啊?那幾個員工,隨便一個拿出去,少說是張頂流的臉,比現在那些掛熱搜上的都好看多了。
蘇云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們想什么呢?都是我爸媽選的,可能是我爸媽顏控吧,愛漂亮,人之常情嘛。”
“說是這么說,但殯儀館的員工太漂亮,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跟艷鬼似的,有點害怕。”其中一個男同學抖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恐怖片。
“哎呀,人家漂亮也是爹媽給的臉,輪得到你這癩蛤蟆說三道四啊?”他旁邊的女同學在桌下踢了他一腳,避免這話讓蘇云不高興了。
蘇云沒有不高興,就是覺得這無心之言說得還蠻準,可不就是艷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