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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酩看著余復岸的生平,知道這是個短命鬼,而且沒幾天活頭了,咬牙同意紫淵居士給他們倆臨時交換生辰八字,等余復岸死了之后,屬于余酩的生辰八字就再也沒人能算出來準確位置了。
交換命格需要陣法跟時間,余酩那段時間就一直跟著紫淵居士,有需要的時候再去跟余復岸待在一起。
跟余酩不同,這個只差了一天時間出生的余復岸真的很虛弱,他在醫院里幾乎是沒有清醒的時候,他的家里人不認識總在病房里進出的余酩,每次都問他是誰。
其實余復岸的家庭并不差,是個富足有愛的家庭,父母恩愛,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疼愛小輩,余復岸上面有個靠譜的大哥,下面有個超生但是很受寵愛還聽話的妹妹,這個妹妹有空就來給余復岸講故事。
可以說,余復岸的人生才是余酩想要的那種人生,富足、快樂、悠閑、安逸,除了余復岸命短,余酩非常愿意跟他換一換。
但偏偏老天就愛開玩笑,前后一天出生的、同樣姓余的男嬰,余酩貧困又倒霉,無愛無親無錢一輩子,余復岸有親情有錢財卻短命,老天的惡意幾乎要漫出來。
每次看到余復岸神志不清地躺在病床上,出氣多進氣少,余酩都好像能看到老天裝模做樣表示遺憾地說“命運就是這樣的,不能兩全,想要什么,就得失去什么,不要太難過”。
紫淵居士偶爾過去給余復岸做檢查,看到余酩那古怪又憤恨的眼神,就調侃他說:“是不是很羨慕他的命格啊?命格是不錯啊,一輩子順風順水,就是命短了點。”
“我為什么要羨慕一個短命鬼?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再看見太陽,我羨慕他什么?”余酩冷笑著反駁,可到底羨不羨慕,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行吧,余少爺不羨慕,不過之后,他的命格就是你的命格了,好好利用。”紫淵居士笑著說。
余酩那時候對余復岸的命格沒什么想法,甚至覺得,等熬過了靜靈門的追殺,他就把命格給換回來,換命格不能解決他的劫數,那為什么要用別人的呢?
什么東西啊,都是自己原裝的好,人體就像是機器,只要換了某個零件,之后就容易一直出毛病。
在余酩等待交換命格的這段時間里,紫淵居士也沒閑著,他一直想在蘇云身上做實驗,可思來想去不知道應該怎么下手,按道理來說,這么好的命格,肯定是換到自己身上最好,但紫淵居士始終沒下定決心。
以至于余酩在死遁之前本來就忙得不可開交了,還得陪著紫淵居士天天去看蘇云。
那么小個孩子能看出個屁來,余酩去了兩次就受不了:“你到底想干嘛你給個準話,這孩子你都看出花來了,到底想怎么樣啊?”
看得多了,余酩都不覺得蘇云有什么稀奇的,就是一個好像狐精轉世的詭異小孩兒,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東西,他們去的時候有幾次蘇云聽見了動靜會醒過來,然后一雙漆黑的眼睛就看著他們,看著看著還自己笑。
反正余酩覺得,自己要是生出這么個小孩兒來,大概不被嚇死也要把她給淹死了,不會哭的小孩兒,多恐怖啊。
紫淵居士倒是每次來都抱抱蘇云,哄著她玩:“就是不知道能拿這命格怎么辦才一直來看啊,我現在就像是發現了寶貝不知道怎么用的窮鬼,好像怎么做都不對,小心翼翼生怕犯錯。”
溫馨的嬰兒房里,一個穿著道袍的俊秀青年抱著小嬰兒哄的場景很動人,然而余酩只看到了恐怖小鬼一個不會老的怪物——紫淵居士當年出現的時候是二十來歲的模樣,如今余酩都三十多歲奔四了,對方還是那副玉面郎君的樣子。
三十多歲的余酩跟紫淵居士站一塊,別人還以為余酩是他叔或者哥哥呢,不知道為什么,雖說修為上來后不會老,可紫淵居士看著就是要比他年輕很多。
余酩坐得遠遠的:“好的命格不外乎那些作用,要我看,你這么喜歡,直接把她命格安你身上得了,都說親貴人雞犬得道,你要是有這命格,我也能沾你的光躲過劫數了。”
誰知,紫淵居士聽后竟有些猶豫,隨后搖了搖頭:“不合適,她的命格不是那么容易換的,只要她在,這命格就會認主,很麻煩,不可能換成功。”
“換不成功,你不會一點點拆分嗎?就像你給我師兄做手術那樣,每次只換一點點,遲早這好命格都是你的,哦對了,如果你要這么換的話,那得分一點給我。”余酩理所當然地說。
“你當是大白菜啊?還能分?她這命格少一點多一點都不是太歲命,不然怎么說可遇不可求呢?你就別添亂了,讓我好好想想。”紫淵居士頭疼地拒絕了余酩的分析。
余酩氣得直接抓起一個蘇云的娃娃就丟過去:“你個老不死的,我好心給你出主意,你還嫌我添亂!”
那娃娃剛好砸到蘇云的小手上,她一把就揪住了那個娃娃的腿,又開始笑,好像在玩什么很有趣的游戲。
一直到余酩假死自由,紫淵居士都沒下定決心要如何處理蘇云的命格,就這么守著看著。
剛自由的時候,余酩沒敢大意,一是注意自己的命格跟性情,避免自己受換命格影響,還有就是躲避靜靈門,就算換了命格,可只要遇上認識他的人,還是容易被認出來,然后繼續被追殺。
躲藏的時候余酩也沒落下做生意,他不能光明正大做生意,就借用了楚飛獨的身份,還有換一些臨時身份去給人算命改運什么的。
就這么平靜地過了五年,靜靈門找不到人,十年追殺期一到,就可以放松下來,除非再遇上,不然不會時時刻刻盯著追殺。
余酩這時候想起紫淵居士來了,還有蘇云,他想知道紫淵居士有沒有把蘇云的命格弄到手。
去找了紫淵居士才知道,他還是沒動蘇云的命格,反而繼續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實驗。
“我就不懂你了,你做這么多實驗到底是想干什么?讓蘇云那命格可以毫無副作用跟后遺癥地轉移到你身上?”余酩找到紫淵居士后忍不住問。
這一年,余酩四十歲了,紫淵居士還是一副二十多歲的樣子,古怪得像吃了長生不老藥。
紫淵居士還是那副平淡的模樣,笑著回道:“那些所謂的換命格、改命數都是一種拆東墻補西墻的辦法,并不是說你拿到了一個好的命格就是你的,在老天看來,那就是個小偷,偷東西這個事情老天暫時不會管你,但當你死去需要結算功德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是要還回去的。”
余酩似懂非懂:“偷來搶來不用還回去,不是自己的也勝似自己的,而已人活一輩子,這輩子要是能過得好,管他是偷是搶呢?”
隨后紫淵居士搖頭反駁:“話不是這么說,你也跟余復岸換了命格,你發現沒有,雖然靜靈門沒繼續追殺你了,但你自己的命格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你的劫數還在。”
這件事不用紫淵居士提醒,余酩自己就每天都在觀察,他生怕自己也變成余復岸那個短命鬼,現在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先給自己算一卦。
紫淵居士看余酩不說話,就知道他心里有數,便接著說:“我研究的目的就是這個,如果更換命格只是暫時擁有,那我要如何才能是真正擁有這份命格呢?又或者說,如何在不偷不搶的基礎上,把我的命格換成更好的。”
余酩這下明白他的意思了:“哦我懂了,所謂的交換以及搶來命格更換,都像是生病了用西醫換器官,始終不是你的,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出現排斥反應,并且很容易短命,但如果能夠讓病人自己好起來,就沒有這些后顧之憂了。”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希望能夠做到的是命格自己變好,而不是拆東墻補西墻,這么做沒完沒了的,而且總有破爛到補不上的時候,可是,我至今找不到辦法,到底如何才能靠自己就讓命格變得更好。”紫淵居士相當苦惱地抱怨。
實驗做了這么多年了,加上很多古書當案例,紫淵居士還是不知道關鍵在哪里,有些人就是改命成功了,可更多人就是白費力氣。
哪怕是道門卜卦第一課,老師們講的都是我們能做只有算命,無法改命,能算出來的結果,就是一個人的因果運數,你改了人家的因果,就得由你來補上。
余酩回想起那些枯燥的理論,撇撇嘴:“聽你這意思,能改命的,不就那幾個道觀嗎?最成功的,其實是靜靈門吧?難怪你找上我呢,不過讓你失望了,我好像并沒能成功改命。”
紫淵居士苦笑:“是,在我研究的對象里,只有靜靈門是非常穩定成功的,只要愿意當一輩子的靜靈門弟子,他們的成功率跟人數都是所有可以改命的道觀里最高的,說起來,你真的認真上課學習了嗎?”
沒道理同樣是靜靈門的弟子,余酩入門了、有修為了、定修道方向了、有了僵尸了,居然還不能改命,這太奇怪了,可是余酩命數的轉機明明就在靜靈門里。
余酩氣得直接踢了一腳過去:“我真的認真學了!就算我不認真,我也在靜靈門待了十五年,我就是傻子都能背下來功法內容,你不是也看過了,根本沒問題啊。”
靜靈門的功法是完全沒問題的,紫淵居士還跟著練習過幾天,發現那功法的主要作用就是抵抗尸氣入侵為主,還有就是跟僵尸修煉。
因為余酩選定的是僵尸才有這個功法,還有其他功法,內容大同小異,基本就是為了抵抗雙修對象的邪氣入侵,避免人體中毒走火入魔或者死亡,很簡單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