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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方家里是走仕途的,當初路安檸的父母想強強聯合,就在相親對象里安排了一些官家的兒子,換句話說,他們相當封建,比路家這種要女兒生孩子繼承家業的家族還要封建。
婚還沒結呢,因為路安檸懷孕,兩家就吵得不可開交,一度雙方都在公共場合吵起來,不得已,路安檸早期是到易紡槿家養胎。
到了孩子七個月的時候,路安檸沒辦法繼續賴在閨蜜家,就被父母接去了隱秘的別墅生孩子,只要孩子上完戶口,誰管那男的是誰。
結果男方找到了地址,直接追過去,說是跟路安檸商量,后面說著說著吵了起來,還動手,路安檸又是個懷胎七月的孕婦,不小心磕到了桌子邊緣,孩子沒保住。
等易紡槿過去探望,孩子已經沒了,兩家也不用吵了,男方還想挽回,擔心這會影響他今年評級。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都覺得這事不太光彩,但是孩子已經七個月了,有了人形,總不能隨隨便便就丟了它,剛好我聽說烏家最近辦葬禮呢,剛想找烏瑜問問,就看到你在群里說是在你那辦的,那我們這情況,可以辦嗎?”易紡槿緊張地問。
最近天氣熱,孩子存放在醫院的停尸間里都一陣陣發臭,如果蘇云這還不同意,他們只能大張旗鼓地去濱城殯儀館了。
蘇云聽后思索了一會兒:“才七個月是嗎?”
易紡槿不知道蘇云為什么著重問這個,擔憂地應是:“是的,才七個月,但超過七個月了,孩子也成了人形,就算你給它按照成人的大小辦我們也沒意見的,錢不是問題。”
聽出來易紡槿蠻慌,估計她最近也被這事弄得壓力很大,蘇云就解釋道:“你別太緊張,我是想說,孩子不同的歲數,在西城殯儀館是不同的安葬方式,這種七個月的孩子,我們一般是要供奉泥身嬰靈的,流程也挺麻煩,你們最好考慮一下。”
“啊?供奉……什么靈?這是什么東西啊?”易紡槿沒聽懂,她本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又不愛看靈異類作品,平時還膽小怕鬼,完全沒接觸過相關的內容。
“唔……就是嬰兒的嬰,靈魂的靈,嬰靈就是小孩子死后無法轉世投胎叫的名字,很多人蠻避諱的,覺得小孩子死了不送走不吉利,但我們殯儀館一向是關愛弱勢群體,如果嬰兒枉死,就要供奉嬰靈,你不要急著做決定,先問問路安檸小姐和她的父母,能接受再來看看供奉的情況,這樣我才好給你們安排。”蘇云溫和解釋。
易紡槿聽到蘇云的描述雞皮疙瘩就起來了,說話都磕磕巴巴:“哦、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那我確實得跟檸檸說一聲,這樣,我、我問好了再跟你聯系可以嗎?”
蘇云沒什么意見,很多人其實聽到這個安排就不來了:“可以的,除了晚上九點到早上六點之間殯儀館不營業,其他時間我都在。”
隨后那邊拘謹地掛了電話,聽得出來,易紡槿確實害怕這個,但嬰靈枉死也很可憐,該有的儀式不能少。
嬰靈處理得早將來還能消散怨氣重新投胎,要是一直拖著,遲早成惡靈,怕是只能成道士劍下亡魂,好好的一生沒了,怎么想都很可憐。
即將初一,蘇云被這通電話提醒了,又該去祭拜皇天后土、十殿閻羅、供奉牌位和嬰靈,他們這殯儀館,什么單子都接,活人的、死人的、妖怪的……每到初一十五就忙得不可開交。
蘇云去檢查這半個月的成果,元寶、紙衣、紙扎類的物品都得準備齊全,不能因為有生意就落下數量,那是他們服務不周。
點了一遍筐子,蘇云表揚道:“不錯,雖然我們忙活了一陣,還用掉了不少紙錢,但是數量依舊補上了,果然多請個員工是對的!”
就在艷鬼他們開開心心地歡呼時,蘇云話鋒一轉:“不過,剛才有人來跟我咨詢葬胎兒的流程,我估摸著,對方還是會心動過來的,你們準備一下,還得做一批小孩子用的。”
平時就有做嬰靈的固定份額紙錢、紙衣、紙扎玩具,現在是要趁對方來之前,得再做至少三筐,分別為葬禮、頭七、下葬用到的,如果來得及,供奉嬰靈的時候還需要一筐。
艷鬼頓時萎了:“啊?那這不是說,到初一之前,我們都沒辦法休息了?”
“想開點,萬一他們覺得麻煩不來了呢?這又不是第一次因為覺得麻煩跟晦氣就拒絕了。”蘇云輕聲安慰。
然而艷鬼并沒有被安慰到,無論是哪個結果,好像都不太好。
鬼員工們以防萬一,還是哼哧哼哧連夜開始做,晚上蘇云在喝晚茶,他們挑燈夜戰,努力疊紙錢,疊到后面,他們連拿茶杯都是疊紙錢的手勢了。
第二天蘇云照舊出來曬太陽,沒一會兒接到了易紡槿的電話:“喂,易小姐呀,考慮好了嗎?”
易紡槿在那頭說:“考慮好了,我們今天過去參觀可以嗎?檸檸覺得供奉嬰靈這件事不錯,但還是想看一看再決定,她覺得,如果那環境不好,她回頭就找個寺廟供奉。”
蘇云笑著說:“歡迎你們隨時來,我們這初一十五都會供奉一次,如果你們決定得早,還能趕上下月初一呢,小朋友們在一起,會玩得比較開心。”
不知道為什么,易紡槿聽蘇云這么說,忽然就覺得很安心愜意,仿佛那些枉死的小孩子只是到一個托兒所玩耍了,將來玩夠了,就會去找自己的媽媽。
易紡槿立馬答應下來,說大概下午能到,因為路安檸剛小產,身體不好,做不了快車。
蘇云表示理解,讓他們不要著急,如果今晚太累的話,她還可以安排住處,保證讓客人賓至如歸。
周到的服務讓易紡槿感覺很安心,連她都心動了,想著如果蘇云能保證殯儀館的服務一直如此,那她將來過世,也想在西城殯儀館辦。
既然下午有客人,還是小產的孕婦,接待的東西就得變一變,蘇云提前讓艷鬼跟鬼新娘去打掃供奉嬰靈的嬰靈堂,把舊盤香換上新的、不含麝香等會影響孕婦身體的,同時提醒小朋友們不要調皮嚇唬人家。
林瑯跟鬼差阿休則是改變一下院子里和待客廳的布置,盡量不要讓小產孕婦感到不舒服,比如該有的坐墊跟靠背還是要有,從倉庫拿更軟、更干凈的來。
最后是燒飯師傅,蘇云跟他說明是小產的孕婦來參觀,點心、飲料等食物他就知道怎么做了,完全不用人操心。
安排好一切,蘇云感覺自己累壞了,癱到躺椅上睡大覺,睡飽飽的下午才有力氣帶老同學參觀。
下午三點,四輛豪車來到殯儀館門前,除去保鏢跟醫護,車上下來了路安檸、路安檸的父母和易紡槿,他們還以為是什么小的殯儀館,下車一看就跟烏家人一樣被占地廣闊的幾棟樓給震驚到了。
所有人都聽說蘇云落魄,卻沒想到是這種落魄,總感覺像被詐騙。
艷鬼早早就在盯門口,看到有車來就立馬通知了蘇云,隨后蘇云帶著年輕貌美的四個員工出來迎接,沒帶兩位師傅,他們平時不做接待。
“路先生、路夫人、路小姐、易小姐,你們好,我是西城殯儀館館長蘇云,都認識,就不多介紹了。”蘇云笑瞇瞇地跟他們握手。
畢竟是老同學,從前蘇云還是“別人家的孩子”,套個近乎更合適。
路母不動聲色打量著蘇云,笑道:“云云長大了,比以前還漂亮。”
蘇云矜持微笑:“路伯母倒是風采依舊,快請進,外頭曬,安檸會不舒服的。”
于是疼愛女兒的夫妻倆也顧不上寒暄,跟著蘇云一塊進入殯儀館內,進門后他們還恍惚了一下,發現殯儀館內部的溫度十分適宜,不太冷也不太熱,至少很適合路安檸這個剛小產的孕婦。
眾人來到待客廳,蘇云招呼他們坐下:“大家先休息一會兒,上午我跟紡槿說了,這事不著急,如果晚上趕不及回城,不如就在這住一晚,我好跟安檸和紡槿敘敘舊。”
一時間,在場的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易紡槿渾身僵硬:“蘇云,你說的給我們安排住處,是住、住這?”
“不算,”蘇云笑著擺擺手,等他們松了口氣的時候,補上后半句,“殯儀館后面是我自家的院子,客房管夠,放心住。”
“……”易紡槿跟路家三人已經快厥過去了,這孩子的葬禮沒開始,他們已經先幫孩子體驗了一下殯儀館周到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