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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瑜沒想到還是沒談妥,他更是第一次聽說焚化的規矩,感覺有點瘆得慌,就答應說回去再跟烏瑾說一聲。
林瑯送走了步履匆匆的烏瑜,回來問:“館長,那棺材是不是要準備起來了?”
棺材不像紙錢跟花圈,可以等尸體到了再做,棺材要定木頭、晾曬、上漆、雕刻,一套工序下來,沒一個月是做不了的,所以古時候要么買現成的棺材,要么就得趁人死之前就定做好。
蘇云想了想,搖頭:“先不著急,我估摸著,烏家應該會直接買骨灰盒,用不上棺材。”
“可是禮堂也需要一個呀。”林瑯記得殯儀館手冊上寫的流程,辦葬禮的客人往往需要一個獨立的、沒有蓋子的棺材,回頭那個棺材會跟著一塊燒掉。
這是西城殯儀館的特殊服務,堅持給客人多準備一個棺材,說是讓死者死后在地下也有個安息之地,不過大部分人覺得花這個錢很冤枉,自然不愿意來。
蘇云算了算殯儀館里現存的棺材,說:“我記得烏瑜姑姑的身高體型,剛好倉庫里有個差不多的,就用那個吧,想來,烏家也不一定愿意折騰一趟,更想悄無聲息地解決。”
第二天,烏瑾中午過來,帶著烏瑜,見面就先給蘇云道歉,說烏瑜在青云山莊失禮了,烏瑜乖巧地道歉,說他當時不是故意的,就是嘴賤。
兄弟倆態度還算好,不管是不是求人幫忙才低頭,至少姿態做足了。
“沒關系,我也沒特別放在心上,反正烏瑜跟我吵架從來沒贏過。”蘇云笑著說。
“你——”烏瑜想罵回去,被烏瑾瞪了一眼,委屈低頭,“對不起,是我錯了,不該跟你吵架。”
蘇云無所謂地擺擺手:“一般這么說的人都是積極道歉、死不悔改、下次還敢,我就不接受你的道歉了,免得下次我罵你的時候你可以占據道德最高點反過來罵我。”
烏瑜氣得根本無法閉嘴:“我都道歉了,你憑什么不接受?你都不接受了你哪里來的道德制高點?”
“烏大哥你看他,我是不是說得特別準?他就不是真心的。”蘇云熟練地告狀,仿佛已經做過了無數次。
于是烏瑜又被揍了一頓,成長二十多年,歸來仍是個臭弟弟。
第九章
鬧騰的烏瑜總算安分下來,即使看蘇云的眼神都快噴出火了,依舊忍著。
烏瑾喝了口艷鬼送來的水,發現是普通涼白開后頓了頓,他還以為會有茶,沒想到蘇云真的誰來都只給涼白開,不過他剛揍了一頓弟弟,挺渴的,喝這個剛剛好。
“蘇云,之前的事你應該聽烏瑜說了,我姑姑的事確實是真的,現在我姑姑人還在醫院里躺著,醫生說,就是這幾天的事,可是她不想見爺爺,葬禮也希望安靜一點,如果我去濱城殯儀館,那肯定會傳到爺爺耳朵里,所以只能來找你。”烏瑾重新把事情解釋了一下。
說到正事,蘇云稍微坐直了身體:“跟烏瑜說得差不多,但是他沒說,這是你們姑姑自己的想法,如果當事人這么想,我們倒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死亡畢竟是一定范圍內可以自己選擇的事,如果烏家的姑姑確實想要走得安靜一些,那她是沒意見的,只要烏家姑姑能提前來簽同意書。
烏瑜見蘇云提到了自己,悄聲解釋:“我因為聽到姑姑離家出走的事太震驚,就忘了……”
多年沒見的姑姑,加上這些年烏瑜對姑姑沒什么好印象,現在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很難一下子轉變觀念過來,下意識就忽略了,其實這件事,本人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你這腦子能干什么行?”烏瑾沒好氣地又給烏瑜一板栗。
這話烏瑜無法反駁,委屈地低下頭。
蘇云合起折扇在掌心拍了拍,說:“既然是烏姑姑的想法,那我能帶同意書去找她簽字嗎?火化這事,說到底還是得家里人或者當事人同意,現在都流行火葬,官方有絕對權力直接火葬尸體,我這種私人殯儀館卻是沒有的,如果沒有同意書,我就私下火化了,那等于犯罪。”
沒人舉報的話肯定沒人在意,只是蘇云仇家多,要是她偷偷火化尸體,那肯定是要給她送公安局一日游的。
烏瑾了然點頭:“確實,這個事情我也去了解了一下,發現國家對這方面有相關的法律,但不算嚴謹,屬于不舉不究,但如果被舉報,那就要吃點官司,但我姑姑精神狀態不太好了,不一定能簽上字,我姑姑不行的話,我簽可以嗎?”
對此,蘇云遲疑了下,說:“她沒有直系親屬愿意簽字的話,你是可以的。”
本來蘇云以為烏瑾聽了這話會松一口氣,結果他皺起眉頭,似乎覺得這個事情比偷偷給自己姑姑下葬還要麻煩。
“怎么了?我說的話有什么問題?”蘇云不解地問。
“對呀哥,我昨天不都跟你說了?蘇云找你就是商量簽字的事。”烏瑜也小聲問。
烏瑾沒好氣地瞪了烏瑜一眼:“你沒說假如姑姑沒直系親屬這個前提,你怎么給誰傳話都說一半漏一半啊?你腦子是不是真的……”
要不是有很多外人在,加上彼此是親兄弟,烏瑾真想罵得超難聽。
還沒意識到自己哪里犯錯的烏瑜委屈:“可是,姑姑剩下的直系親屬,不就爺爺和爸爸嗎?爺爺肯定不能來,那就算你不行,還有爸爸呢,不都一樣?”
看到烏瑾發愁的臉色,蘇云終于意識到了什么:“不對,一個幾十歲的女性,最直系的親屬,是她的丈夫跟孩子,其次才是父母,接著是兄弟,不管法律怎么定,在人情上,至少是這么算的。”
烏瑾嘆了口氣,無奈點頭:“對……本來我不想說的,很不好聽,但是……我姑姑當年跳車后受了很重的傷,被一個男人給撿回去了……”
說到這里,烏瑾停了下來,似乎在糾結到底怎么說可以不那么難聽。
蘇云干脆替他把話給接上:“然后那個男人就沒給她好的治療,也不讓她走,留在家里當了媳婦兒,還給對方生了孩子?”
有些事情只要開了頭,后面的情節就可以一眼看到頭,就像所有人都知道被拐賣的女孩子會遇見什么事一樣,這種悲慘事件并不少見。
烏瑾點點頭:“我姑姑跳車后腿摔斷了,她本來想去醫院治療,結果倒在路上被男人撿走,她身上的錢都被拿走了,腿的傷也不給她治,就用偏方熬著,生生把姑姑的腿熬到再也站不起來,接下來就是無休止的打罵跟強jian。”
被一個男人撿走,跟被人販子拐走沒有任何區別,如果重來一次,烏家姑姑會不會愿意答應爺爺的請求而不去跳車?
蘇云靜靜聽著,在烏瑾停頓的間隙問:“烏姑姑沒有想過,讓你爸爸去救她嗎?”
“沒有機會,她一開始是受傷感染,后來男人把自己的父母帶過來了,每天看守,不給出門、不給開窗、不能自己吃飯,活得不如一條狗。”烏瑾說著,氣得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子。
對面坐著的蘇云掃了眼他的手,示意艷鬼給他換一杯,然后讓鬼差阿休給他處理傷口。
烏瑾說了聲謝謝,沒讓鬼差阿休幫忙,而是自己動手包扎。
這些事烏瑾誰都沒說,今天為了能讓姑姑好好安葬,他不得不說了。
旁邊的烏瑜聽傻了,他根本不知道這些內容,如果他知道,他昨天來回傳話的時候,不會那么隨心所欲又厭煩,還覺得姑姑真麻煩。
蘇云等烏瑾包扎好,繼續問:“那烏姑姑是怎么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