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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我說,“這事兒不能說。”話音還沒有落,電話鈴很不應景地響了起來。
“你看,你看,你看,”我指著手機屏幕上“指揮中心”幾個字說道,“就說這事兒不能說吧,越說沒事兒就越有事兒,邪門得很哪。”
“洋宮縣發了起命案,請求支援。”指揮中心值班人員告訴我說,“估計法醫、痕檢都得去人,麻煩你再通知一下林濤。”
“可是,”我有些抵觸,“我們還在跟龍番市的‘六三專案’啊,今晚就有案件通報會。”
“處領導是這樣指示的。”值班人員說,“況且‘六三專案’的調查現在還沒有頭緒,主要還得等偵查部門的進展,你們跟進用處也不大,要是偵查部門有什么需要你們解釋的,可以電話聯系嘛。所以,你們還是先去洋宮的現場吧。”
掛了電話,我看了看鈴鐺,她一臉淡定。在一起這么多年,她早就習慣我三天兩頭滿省跑了。我微微有些心酸,卻只能笑笑,掩去內疚,用京劇的腔調唱道:“娘子你看——咱們生不出孩子,林濤找不到老婆,都是拜犯罪分子所賜呀——待本少爺去逮了他,咱們再商討繁衍大計吧——”
趙大媽已經七十多歲了,獨自一人生活在洋宮縣城東頭的一個小四合院里。她的幾個孩子都在外打工,一年回不來一次,趙大媽平時就靠撿一些瓶瓶罐罐賣錢,加上孩子補給的生活費來維持生計。趙大媽身體很好,每天早上都會出門溜達溜達,順便拾一些可以賣錢的玩意兒。
8月11日這天一大早,趙大媽像往常一樣,在院子附近的巷子里溜達了一圈。
錯綜復雜的巷子,已經有幾十年的歷史了,巷子里還遺留著許多“垃圾房”。所謂的垃圾房,就是幾十年前大伙兒用磚頭壘筑的一個堆放垃圾的小空間。因為這些垃圾房清掃起來很費勁兒,所以現在基本上已經沒人用了。街坊鄰居們在垃圾房旁邊置辦了一些垃圾桶,這樣環衛工人來清掃的時候,只要用垃圾車就可以懸吊起來清理,比以前方便多了。
這些垃圾桶總會給趙大媽帶來驚喜。她倒不是缺那點兒拾荒的錢財,而是喜歡在垃圾桶里“淘金”帶來的那種成就感。
這天早上天氣陰霾,讓人覺得沉悶潮濕,卻也不見有下雨的征兆。趙大媽走在無人的巷子里,暗自慶幸今兒起得夠早,天蒙蒙亮,人煙稀少。她照例在垃圾桶里翻尋,余光卻忽然瞥見旁邊垃圾房里有個黑影。
“喲,這么大一袋,是什么東西啊?”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費勁兒地直起腰,走進了垃圾房。垃圾房的一個角落里,放著一個鼓鼓的麻袋,袋口仿佛有一條絲巾纏繞,在微弱的陽光照射下,隱隱有些反光。趙大媽走近麻袋,突然感覺一股惡臭撲鼻而來。這一股臭氣幾乎把趙大媽熏得踉蹌。“還以為什么好東西呢,”趙大媽揉著鼻子,“一麻袋臭貨。我估計這東西環衛工人都不會拉走。”
趙大媽憐惜地看了一眼袋口的絲巾,說:“也不知道誰這么不講究,龍蝦殼能亂扔嗎?這個天兒,放這兒兩天,還不得把鄰居們都熏暈啊。而且,絲巾不要了,也別當繩子用啊,可惜了可惜了。”
洋宮縣的居民已經形成了一個習慣,每年四月至十月,是小龍蝦的旺季,居民們會以小龍蝦和啤酒作為夜宵。所以一到晚上,縣城的街邊滿是龍蝦大排檔和光著膀子一邊喝酒一邊高歌的人們。據說,洋宮縣每天都會有數噸龍蝦被吃掉,然后有數噸的龍蝦殼被清理。
有些沒有道德的商家,為了省下那些清潔費,會自行丟棄龍蝦殼,所以在居民區內發現成袋的龍蝦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有著很強的社會責任感的趙大媽,捏著鼻子忍著惡臭,用一塊廢布墊著,把麻袋拖到了幾十米以外的一個廢棄的養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