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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歌等人趁石川說話的時候,不著痕跡的向前挪了幾步。
石川一宮卻非常謹慎,馬上叫了起來:“停下,不然她的人頭立刻落地!”
顧湘云心中一開始怕的厲害,只想立刻投入娘的懷抱才能得到安慰,當太刀割破她脖子的時候,她不由自主的慘呼出聲。然而疼痛之后,她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看看歐陽云又看看投鼠忌器的楚天歌等人,知道他們是來救自己的,不過現在好像反而因為自己而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很突然的,小姑娘心中產生一個念頭:我不能拖累他們!然后她做出了讓歐陽云等人一想起就不禁熱淚盈眶的舉動,把自己的脖子使勁的往太刀上抹去——“各位大哥,為我報——唔唔……”
太刀非常鋒利,一下子就割破了她的頸動脈還有氣管,乃至她臨死的遺言都沒能說清楚。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歐陽云他們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我操你姥姥!”剛剛沖進來的張華明目睹這一切,眼睛又睜大了一些,眼眶開始流血,他越過楚天歌等人,象頭獵豹一樣直沖上去,刺刀狠狠的扎進了石川一宮的腹部,然后一挑將他的腸子拉了出來。
顧湘云被抓來以后,一直表現得非常羸弱,乃至石川一宮根本沒想到她竟然有自刎的勇氣,措不及防之下被張華明扎中,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慘呼著倒在了地上。
“哇呀呀!”石川一宮的慘死激起了他兩個徒弟的戾氣,這兩人揮舞著長刀撲向張華明,然而刀還沒來得及落下,隨著“呯呯”兩聲槍響,早就有所準備的楚天歌和熊達成很有默契的開槍,將兩人的腦袋全部打開了花。
“快,看看還有沒有救!”歐陽云急急的說,拽著酒屋純子撲向顧湘云。
小姑娘卻已經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她的臉上是隱隱的笑意,好像在慶幸自己死得其所。
歐陽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不過,他立刻狠狠的擦去,吩咐楚天歌他們:“去看看董大成和程剛!都把面罩戴上,這回能不能安然退出,就看這個女人究竟是什么角色了!”
楚天歌負著顧湘云,楊虜城背著董大成,張華明背著程剛,熊達成負責背長槍,歐陽云押著酒屋純子,來時七人,去時九人,遺憾的是里面有三個死者還有一個敵人。歐陽云當頭,將酒屋純子推在身前,左手拉著皮帶,右手握著一枚拉環套在手指上的手榴彈。
分館門口,大橋正介已經指揮憲兵架起了機槍,一個十人突擊小隊也挑選出來,他們正準備往里面突的時候,酒屋純子被推了出來。
女人嘴巴已經被布條扎住了,只剩下兩只眼睛滴溜溜的轉動著,她顯然已經有了為天皇獻身的覺悟,眼神相當的清澈,可惜的是大橋不敢。看著歐陽云等人魚貫而出,大橋正介臉色鐵青,相當的難看——他怎么也不會想到,被派去負責看押顧湘云的酒屋純子竟然成了對方的人質。
歐陽云相當囂張的將她一路推出來,一邊大喊:“全部后退,讓開,不想讓她受皮肉之苦的話!”說著說著就會朝不聽話的女人屁股上踢上一腳,罵道:“老實點!”
大橋正介指揮著手下將他們團團圍住,嚴令不準開槍,然后用蹩腳的漢語問歐陽云:“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中國人!”
“八格!有種留下你們的名字來!”
歐陽云譏諷的看了他一眼,說:“不想這個女人有事的話,就快讓開。我們今天已經殺了二十多人,夠本了。”
“顧旭東讓你們來的?這老東西是不是活膩了?”
“少廢話,讓不讓?”
“我怎么知道你們會不會放人?”
“出了日租界我們就放。”
大橋正介盯著他,半晌恨恨的揮了揮手,等他們走出包圍圈,他朝幾個小頭目使了個眼色。決定等他們放了酒屋純子立刻發難,勢必要將所有人全部留下——不然的話,皇軍的面子何在?!
第90章 脫困
日租界里槍炮聲大作的時候,38師黃維綱部特務營和天津警備司令部大部分警員在營長黃堅果的帶領下將日租界通往外界的所有路口全封死了,并在和平路上架起了迫擊炮、重機槍。
當大橋正介帶人尾隨歐陽云一行趕到這里,見到如此陣仗,方知道已經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中。他先是驚得目瞪口呆,心想難道中日之間準備開仗了?細想一下覺得中國人沒膽子進攻相當于日本領土的租界,實在不甘心歐陽云等人就此走脫,他令手下列陣以對,見對面的軍人中黃堅果的軍銜最高,厲聲問:“你們是誰的部下?想干什么?”
黃堅果已經得到黃維綱的指點,他讓手下將歐陽云他們護住,反問道:“干什么?這話該我問你才對,你們為什么綁架我國百姓?怎么?以為這里也是東三省嗎?”
他之所以這么說是有原因的,源于他們師長張自忠的個人意志和獨特的練兵手段。張自忠其人民族氣節極高,九一八事變以后,他深深意識到只有槍口一致對外才有可能保家衛國,所以在每天早操時都會對屬下進行“國恥”教育——東北是哪個國家的土地?
我們中國的。
可是現在被日本人占去了,你們痛恨嗎?
十分痛恨!
我們快要亡國了,值此非常時刻,我們應該怎么辦?
我們要團結一心,勤加訓練,早日收回舊河山。
……
正因為長年累月堅持下來的“國恥”教育,所以38師的官兵對于日本人特別的痛恨,抗日決心在29軍中是首屈一指的。
歐陽云帶人突入日租界救人,此事可大可小。如果他們的真實身份被暴露、甚至被活捉,那么接下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送走歐陽云以后,張自忠越想越覺得這事非同小可,于是立刻打電話向宋哲元請示下一步行動準則。
日本人在中國囂張跋扈慣了的,目前和29軍的關系又有點微妙,張自忠最擔心的是日本人借此再搞出個什么協定來,逼迫29軍撤離天津甚至翼察。《秦土協定》簽訂以后,29軍被迫撤出了察哈爾張北地區,38師也在其中。他們撤退的時候,當地的許多百姓、鄉親也紛紛拖兒帶口隨著部隊逃難。而沒能力逃難的則流淚站在道旁,甚至跪下,請求他們別走。因為中國人的軍隊一走,日本人控制的那些土匪、偽軍就會進駐,到那個時候,等待百姓們的將是水深火熱的亡國奴生活。張自忠親歷了這一幕,為之流了不少眼淚,實在是不想再來一次這種慘痛的經歷了。
宋哲元得知歐陽云竟然再次闖入日租界,而且只帶了五個人,氣得當場摔掉了茶杯,在電話里吼道:“胡鬧!歐陽云這小子把我們29軍當什么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個軍人嗎?堂堂學兵旅旅長、任丘一地的父母官,不好好呆著處理正事,竟然為救個小姑娘去掏老虎窩?他是不是以為日本人都是紙糊的?!”
也難怪宋哲元這么生氣,歐陽云起草的那份企劃書描敘的前景實在是太誘人了,只是,如果他忽然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日租界,那這一切豈不是成了水中月、鏡中花?宋哲元現在是真的緊張他,所以氣歸氣,最后咬咬牙讓張自忠一定要將歐陽云撈出來,真要出了什么事由他出面解決。
是男人總是有脾氣的,看來老宋是準備豁出去了,他想:實在不行就打他娘的,娘的!老子最近這幾年受小鬼子的氣也受夠了。
張自忠有了底氣,于是下令黃維綱派人包圍日租界,伺機接應歐陽云一行人。他和歐陽云接觸不深,并不知道其人價值幾何,不過,對于他敢以旅長之尊親自犯險還是很佩服的。
歐陽云當初求見張自忠,完全是出于官場規矩賣對方一個情面,沒想到竟然收到奇效。
黑龍會分館距離和平街租界入口大概有一千五百米左右的路程,他押著日本女人殿后,幾乎是倒退著走完了全程。女人顯然是想主動求死來著,一路上拼命的掙扎,好幾次都差點害得他把手榴彈拉響。五個人里,其他四人雖然都負了重,但算起來卻是他最辛苦。他一路倒退,并沒有發現黃堅果部擺下的陣勢,等到退出租界,聽見身后響起嘈雜的腳步聲、還有拉開槍栓的聲音,偏轉頭看看不由喜出望外、如釋重負——知道自己又走了狗屎運,看來是逃過一劫。
黃堅果也是如釋重負,同時又有點遺憾——打心底講,他是希望這事能夠鬧大一點的——小鬼子又怎樣?打就打了!這或許是29軍多數下級軍官的心思。歐陽云等人此時身上還穿著日軍軍服,不過雙方的對峙很明顯,加上楚天歌他們身上都負有傷者。黃堅果立刻讓手下戒備,然后將顧湘云等人的遺體從楚天歌等人身上接下來。楚天歌三人背人行了這么長的路,一個個早累得不行,然而,張華明卻不肯將程剛交給其他人,他抱著老鄉的尸體,昏黃的燈光下看看那張貌似沉睡過去的臉,轉眼瞪向日本人,眼中火星直冒。
歐陽云看他一眼便知道不對,急忙讓楚天歌和熊達成看住他,生怕他有什么不當的舉動。然后,他抽回皮帶,順起一腳踢在酒屋純子的屁股上,對臉色鐵青的大橋正介說:“女人的天職是當老婆生孩子,你們日本男人死絕了嗎?竟然讓女人上戰場!實在太沒人性了。”
他這是標準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大橋正介氣得“八格牙魯”的亂叫;酒屋純子一跤跌在地上,氣得吐出一口血來——因為出身問題,即使土肥原是她上司,與她說話都是和聲和氣的,她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支那豬!告訴我你的名字!”她飛快的爬了起來,用幾乎噴火的眼神瞪著歐陽云吼道。
歐陽云扭了扭脖子,嗤聲道:“中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