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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便有婢女回來傳話。
女娘們的神情從愛慕,到惋惜,也就是眨眼的工夫。
這般容顏的俊美郎君,沒有人不喜愛,只嘆他身份太低,實在不能與她們相配,只那御史中丞之女,嘆氣之余,還不望道:“今年春闈若能金榜題名,倒也可以考慮……”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小女娘掩嘴笑道:“三鼎他不必去想,若只進士出身,姐姐難不成也愿意?”
御史中丞之女垂著眉梢,搖搖頭。
若是寧軒這般身份的郎君,哪怕春闈落榜,日后不能入仕,對他娶妻也毫無影響,但是對顧誠因而言,春闈才是他能出頭的唯一機會,尋常人家能考得進士,便已可光耀門楣,但對于上京的這些貴女而言,單一個進士的身份,可遠遠不夠,除非他能考得三鼎甲。
就如縣主的夫婿張之合,原本只是個八品承奉郎之子,因文采非凡,詩集成堆,盛名傳得上京無人不知,當初春闈,便一舉考得探花,這才能入了縣主之眼。
而顧家那位遺孤,雖容貌絕佳,但身份與名望還不及張之合,若不是沾了林家的光,如今還不知流落到何等地步,這樣的人,不可能考得三鼎甲,便是進士都難。
這樣想的人可不知小女娘,那邊的郎君們也是這般想法,所以沒人會搭理顧誠因,甚至還有挑釁者,故意邀他到湖畔作詩,等著看他笑話。
林溫溫的注意力也一直在屏風那邊,顧誠因是因為她才來赴宴的,若是讓人欺負了,她會心生愧疚,所以忍不住站起身來,恨不能過去罵那尋事之人兩句。
然不等她再做反應,那人舉著酒杯來到顧誠因面前,只看了他一眼,便斂了笑意,轉身便回了人群中。
林溫溫不知發生何事,望煙樓上的常寧公主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安平回到望煙樓,看見常寧公主已經到了,便問她,“寧三郎如何?”
常寧聳了聳肩道:“美則美矣,卻是無趣?!?
不過又是個循規蹈矩的世家子罷了,這樣的人常寧公主見過太多,寧三郎的樣貌的確出眾,日后父皇若再催她成婚,他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可對于常寧自己而言,那個人才能勾起她的興趣,尤其是他被人刁難時,那幽暗陰冷的眼神,簡直令人興奮。
常寧將酒杯放在桌上,起身伏在黑檀木制的欄桿上,抬手指著湖畔角落中的那個身影,“他是誰?”
安平派出的人早已回來,上前道出顧誠因的身份,常寧聽后,笑出聲來,那聲音銷骨柔媚,“老天都知我近日辛苦,想好好犒勞我呢……”
“祝賀公主喜得美人?!卑财娇h主說著,也看向湖畔,“不過……那人一看便是個雛,待我教過之后,再……”
“不必,”常寧捏了顆侍從遞來的葡萄,一邊輕吮,一邊幽幽出聲,“這個,我親自教?!?
第22章
◎不知出了何事◎
通常這樣的宴會,女娘們會比兒郎們先退席,林溫溫同林清清先乘馬車回林府。
路上,林清清一直望著林溫溫頭上的金簪,欲言又止。
有些話作為姐姐,她是該出言提醒的,但娘親總是與她說,讓她要與林溫溫保持距離,尤其在人前,看著越疏離,日后林溫溫做出什么事,便越不會牽連到她。
小時候林清清不明白盧氏為何要她這樣做,她也不知為何盧氏總含沙射影說林溫溫以后會做出什么事,在她眼中,這位三妹妹可愛伶俐,美麗又單純,能做出什么事來?
隨著兩人慢慢長大,看到如今的林溫溫,她終于明白盧氏說的是什么了。
林溫溫的這副樣貌,即便她什么都不做,也躲不過人言可畏,與她疏遠些,的確沒錯。
可祖父又時常教導她,家族興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們太原林氏能成為百年旺族,五姓七望之一,秉承的便是這個道理。
一番掙扎后,林清清還是決定出言相勸,若林溫溫不聽,她便聽從娘親的話,日后不再干涉。
“三娘?!绷智迩鍦芈暤溃翱h主是皇家之女,自幼接受的禮教便與我們不同?!?
兩人獨處時,林清清很少會主動找她說話,林溫溫怔了一下,抬眼看她。
馮氏總說,林清清與盧氏一樣,虛偽做作,拿鼻子瞧人,從不將他們當做親人,讓她沒事兒離林清清遠些,省得被那些所謂名門貴女繞進溝里還不知曉。
林溫溫倒是沒有什么感覺,她一直覺得林清清很厲害,就拿學琴來說,小時候她彈了不到半個時辰,手指頭就疼得難受,林清清卻能一座就是一個晌午,錯了就重彈,會了還會反復練,不用人在旁邊看管,她自己就能堅持住。
林溫溫從不會因為有人夸贊林清清而心生妒忌,因為她知道,林清清是值得的夸贊的,便是她都打心里都佩服她。
可娘親不讓她去找林清清,大伯母每次看她的眼神也很冷淡,時日久了,她似乎和林清清在一起也沒了話說。
像此刻這樣,林清清主動與她說話,且還明顯帶著提醒之意的時候,少之又少,林溫溫都記不得上次是什么時候了。
“二姊,我知道的?!绷譁販毓郧傻攸c點頭,“在宴席上,縣主忽然贈我發簪,我也不好當著那么多人面拒絕,不過阿姊放心,我不會和縣主走太近的。”
林清清還怕林溫溫聽不懂她的弦外之意,聽她能這么說,便放心了,溫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凌云院,馮氏早早就候在前廳,聽下人說林溫溫回來了,著急忙慌迎了出去。
人還未走近,她的目光一眼就落在那金簪上。
林溫溫的頭飾馮氏全部都知曉,完全不記得何時有過這樣一根金簪,這金簪打眼一看便知價值不菲,就是她想買都得咬上一年牙根。
院里人多,馮氏沒有問出口,只臉色有些不大好,拉著林溫溫朝屋里走,待門窗合上,她才指著那金簪質問。
林溫溫如實將宴席上的事道出。
馮氏其實已經猜出了七八分,這樣金貴之物,尋常人不會輕易出手,若有人相贈,想必便是縣主了。
馮氏拉下臉,抬手將金簪取下,李嬤嬤見狀,勸道:“東西既已收下,若是再送還回去,豈不是打了縣主臉面?!?
“我怎會不知?”馮氏拿手在林溫溫額上戳了一下,“這東西太惹眼,日后你不許帶。”
說完,她拿著金簪來到柜旁,取出自己的妝奩,李嬤嬤見狀,忙跟了過去,“娘子,你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