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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煜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
沉令儀馬不停蹄地到達南埠,中途跟從自己營里調來的五萬兵馬集合。
這一仗打得艱難,一拖數月,明明已經二月了,沉令儀記得幼時家中的樹木都已經有嫩芽逐漸冒頭了,而這里還是一片苦寒。
沉令儀率軍大探敵人腹地,打了幾次勝仗,勉強維持了兩方的平衡,使得外敵不敢隨意來犯。憑借著戰績將南埠全國調來的將士心收復得七七八八,只余吳將軍老部老是挑事。
可這平衡微妙,沉令儀不敢松懈,趙岳鑫更是日日領兵上城樓,督促將士。他派出心腹探查,找不到竹青的任何消息。嗤跶像是在部落內部斗爭中取得了勝利,兵力不斷補給,戰況并不樂觀。且一改好斗的個性,不斷撩撥試探,還數次揚言要沉令儀下嫁,寫兩國友好篇章。
“放他媽的狗屁!”氣得趙岳鑫粗口都說出來了。
沉令儀一入主賬,就聽見他的愛將一改沉穩模樣,暴暴躁躁。
“讓炊事兵給你兌點菊花茶吧,氣得芥子都出來了。”沉令儀不疾不徐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這都兩個月了,怎么老是要在糧草問題上面搞事!這幫子畜生!”崔軍師拿著賬簿勾勾畫畫,氣得胡子眉毛都飛起來了。
“哎喲,這馬上斷糧了。”修書十幾封回京中,像是石沉大海般,饒是沉令儀此前用妙計奪來了不少敵軍的糧食,也撐不住。還沒說完,轟然一聲巨響,一位士兵沖沖跑過來。
“不好了不好了,糧倉著火了!”緊接著又聽見戰馬嘶鳴聲,嗤跶攻城了!
不待眾人細想,只能馬上上馬迎戰。嗤跶這一次時機巧妙,怕是不能善了。
“你去后方守著,護著糧倉,守好后城,嚴防奸細。若發現異樣,我準你自行先處理。”沉令儀揚著馬鞭,對趙岳鑫說道。
沉令儀頃刻便召集好將士,戰馬揚蹄揚起塵土,嗤跶的軍隊從右側切入,箭矢疾風暴雨射來。
“拉出城外十里!”
戰鼓轟隆隆傳達著她的指令,她揮劍砍下數個小兵,一馬當先領著先鋒將嗤跶的右前鋒撕開一個口子。右前鋒馬上跟進,硬是沖散了嗤跶左側陣型。硝煙滿天,北風狂作,崔軍師用繩索指揮投石機,從城墻里投出巨石,配合著沉令儀的陣型變化,朝嗤跶軍隊砸去。
可嗤跶為何是齊國心頭大患就在于此人雖狂妄,但仍是難得一見的軍事奇才。早領教過沉令儀的投石機,就絕不會吃第二次虧。嗤跶充分發揮他們的機動優勢,石陣并沒有造成太大損傷。
琥珀馭馬在沉令儀身側,著她的指令,揮舞手中旗幟。“換!”只見她帶領士兵的或櫻槍在手里被調轉槍頭,還沒等嗤跶一軍看懂,便看到原本手握之地變成了如棒錐般的利器。且兩人一組合,上為受下為攻。
沉令儀仍是一馬當先。
“弟兄們!給我殺!”氣拔山兮力蓋世此時戰前的軍隊士氣一片大振,又讓火銃隊從側面擲出燃燒瓶企圖擾亂瓦解嗤跶節奏。
此時狂風愈烈,天空下起大學,刮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城門怎么關了..”琥珀驚呼聲在耳邊響起,嗤跶挑選此刻,身穿黑甲,直直向沉令儀所在地劈來。她橫劍迎擊,巨大的哐當一聲激起金石火花。嗤跶的力量霸道,沉令儀生生接下,震得虎口都麻了。
口中泛起血氣,她咬牙硬是將到嘴邊的鮮血重新咽下去。沉令儀被壓在馬上勉力支持著,她費力抽出腰間小鏢,刺向嗤跶胯下戰馬。她死命咬著牙夾緊馬腹,將自己坐騎往回拉。此刻若有一絲慌亂極容易成為嗤跶坐騎的腳下肉泥。
嗤跶見狀用腳勾住撤下大刀想傾身肉搏。一邊嘴里不干不凈。
“妮子在床上也這般烈性子嗎?讓我來調教下。”
沉令儀吐掉口中血沫,不將折辱的話聽進耳朵。
“葉青也是妮子調教的?也是難馴服,打得血肉都模糊了。”
沉令儀壓緊手中長槍,旋身一劈。
“我的部下在哪!”
只見嗤跶嘻嘻發笑,像逗著小孩般就是不回答。
兩人纏斗中逐漸離開了主陣地,耳邊是刀劍的揮舞聲,沉令儀的身上已經被刮出好幾個傷口。她暗中回眸,城門仍緊閉。此刻嗤跶殺紅了眼,靈活的陣型在郊外本就吃香,如此下去若無援軍,湘軍必顯頹勢。她閃身大喊“撤!”可脖子一緊,呼吸被勒,脖子上纏上了軟蛇皮繩,硬生生將她拖下了馬。
“走?這是我族專用來調教女子的皮鞭,今天誰也別想走!”
琥珀大喊,欲要飛奔過來,可戰況瞬息萬變,若再不走,湘軍損失慘重!沉令儀艱難揮手,示意先讓其指揮撤退。
可城門都關了,又能撤去哪里?
天茫茫一片,沉令儀被勒得眼睛逐漸出現紅霧,她咬牙用腳勾住一顆小樹借力反拉嗤跶下馬,繩索一松來不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她馬上用繩子將嗤跶的脖子懸住。兩人朝叢林深處滾去,互相鉗制,爭得就是誰能撐到最后一口氣。
沉令儀覺得有自己真的撐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