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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渺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所以我更難交到朋友啊。”
江懸心想:我也沒朋友,我要朋友做什么,你要朋友做什么,看電影,和誰看不是看。
冷哼一聲,坐下來獨自生悶氣,過會兒抓到個重點,問:“你要交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時渺無奈嘆息,盯著他一字一頓道:“女、的。”
瞬間師出無名。打錯牌了,該換副牌,可他有什么理由不讓他交女朋友呢。雖然他覺得她確實不需要,他能給她的愛比一萬個女朋友都多。
“行吧。那我也去。”他彎下腰,手肘撐在雙膝上,眼睛閃閃發(fā)亮望著她,一笑眼角彎下去,堆出兩片淺淺的臥蠶,沾沾自喜道:“哥哥保證不讓任何‘陸寧堯’騷擾你。”
男的又怎樣呢,陸寧堯許寧堯陳寧堯又怎樣呢,不準她紅杏出墻,可她都沒墻。她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
初中加高中六年,是她和江懸相識的時間。
第一年,他和她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兩個人不同校,他放了學就把自己鎖進屋,連他爸都很少和他說上話。江家岳也不在乎,江殫是個很優(yōu)秀的兒子,江懸長成什么樣都無所謂。但江殫在乎,他請她坐下來,鄭重其事與她商量:“渺渺可以轉到小懸的學校陪他多說說話嗎?”
第二年,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學校,江殫讓他照顧妹妹,于是他打了搶她衛(wèi)生巾丟著玩的霸王,然后被反殺,鼻青臉腫回到教室,她把他送到醫(yī)務室,回來從身后掐著霸王脖子把衛(wèi)生巾貼到了他臉上,雙雙被請家長。
第三年,他要和她上一所高中,扔了漫畫書、游戲機,沒日沒夜地學習。除了學習,就是和她一起跑步、游泳、打球,下次要是再有人欺負她,他不會輸。
第四年,他成了學校的風云人物,收到很多情書,卻只跟在她身后,用一張臭臉和見誰懟誰的嘴煩退想追她的男生。只有副班長,因為班級工作逃過了他的雷達,男生為了送她奶茶,請了全班一起,最后接吻被江殫看見,戀情沒開始就結束了。
第五年,他在體育器材室逃避全校大掃除,她作為班長去抓他,一對高三被迫分手的情侶隨后進入,沒看到跳馬箱后面的二人,排球筐抵上門就做起了愛。兩個人臉熱心跳,他吻了她。活色生香的場面整日整夜都在腦中揮之不去,周末他買了人生第一盒避孕套,問她要試試嗎。
第六年,她起早貪黑地備考,他又為了和她上一所學校拼命讀書,需要放松了就做愛,做完就精疲力盡倒頭大睡。
六年,三餐四時,兩千個日與夜,江懸的生活里沒有別人,只有她。挨打是為她,學習是為她,鍛煉是為她,初吻是她,初夜是她,連意外險受益人都是她。
可她是他的繼妹,他的占有欲只能向她一人宣告,而沒有任何立場驅趕那些虎視眈眈的男生。
時渺可以縱容他,也可以直擊他的弱點——你和我沒有未來,我們只能停留在肉體關系,你憑什么剝奪我和其他人的可能。
這些話她說不出口,她對不存在的某人沒那么期待,對他也沒那么狠得下心,就只能縱容。
而讓他擺脫心理依賴的時機,大概就在這一次次的縱容里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