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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湖面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差不多一個小時，傅如苓推著金昭華回到老宅。她朝里面說：“萬媽，我們回來了。”

萬媽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膀大腰圓，是金昭華殘疾后才被招進(jìn)來負(fù)責(zé)起居的。

萬媽聞聲從廚房出來，兩手在圍裙上揩了揩，接過輪椅推到沙發(fā)旁邊，抱起放上去，熟練地給金昭華活動雙腿，“又去了附近的公園吧，那里人多吵鬧，平時夫人都不樂意我推去那里，也就大小姐夫人才順著。”

傅如苓坐在沙發(fā)的另一側(cè)，白生生的手慢條斯理地剝橘子，“母親自然是順著我的，不過我們今天沒去公園，就在附近湖邊坐了坐。”

傅如苓將兩瓣橘子分別遞給她們二人，“萬媽，廚房正在燉蓮藕排骨湯吧，很香呢，母親這里我來就好。”

“不用，那玩意兒要燉兩個小時，不會糊的，大小姐工作那么辛苦，回家就好好放松放松。”

“我想多陪陪母親。”她的眉眼含著笑意。

金昭華滿眼嫌惡，卻叫萬媽動容不已，忙起身道：“行行，大小姐你來，我去廚房。”

雖然來到這里只有四年，可大小姐的孝順?biāo)强丛谘劾锏模还饷恐芤欢〞貋硪淮危颐看味紩o夫人活動身體。按摩這種事只有親自上手的人才知道多累，可她一按就是一個小時。相比較之下那個親生的女兒就顯得不像樣多了，整日在外吃喝玩樂不說，還亂搞ao關(guān)系，三天兩頭上娛樂頭條丟人現(xiàn)眼。實(shí)在不知道夫人為什么那么不喜歡大小姐，難道僅僅只是因?yàn)椴皇怯H生的？

想到這里，萬媽一面心疼地?fù)u頭，一面向身后看去，只見一條黑色的陰影從大小姐的身后伸出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揉揉眼睛，她松了口氣，應(yīng)該是老花眼了。

大大小小九個菜，萬媽一直忙碌到天黑才齊全，滿滿當(dāng)當(dāng)一桌子，太豐盛，更加顯得四下空曠。

傅如苓看著最后端上來的蓮藕排骨湯，擺在中間，不禁展眉笑道：“都是姝貞最喜歡的菜呢，萬媽有心了。”

萬媽揩了揩手，一并坐下，“二小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做好一點(diǎn)，下次才更愿意回家。”

傅如苓付之一笑，默默給金昭華夾菜，“母親，您多吃點(diǎn)。”

金昭華冷笑，“怎么，不等她了？”

“她會回來的，您身體不好先吃，我等她就行了。”

“真賤，”她端起碗筷，“傅如苓，你怎么這么賤。”

萬媽一怔，她不懂姐姐等妹妹回家有什么賤的，也不懂為什么夫人要這么辱罵從小養(yǎng)大的女兒，養(yǎng)條狗也該有感情了，可她看看夫人又看看大小姐，緘默低頭不敢做聲。

索性傅如苓并未反駁什么，她只端端正正坐著，甚至笑著對萬媽說：“您也吃吧，沒關(guān)系的。”

她的笑容是那么溫柔。她向來如此。

可是命運(yùn)從未善待過她。

因?yàn)檫@天晚上金姝貞再次放了她的鴿子。

她孤零零地坐在無人的餐桌前。

葉媽是在前幾年病逝的，傅卉娟生前很喜歡葉媽做的菜，招到萬媽后，傅如苓大概用了一周才勉強(qiáng)讓萬媽的手藝接近葉媽。不過地域習(xí)慣和口味是很難改變的，葉媽是南方人，口味比較清淡，萬媽則是西南那帶的，做菜總愛放點(diǎn)辣椒，就算過去四年，還是沒辦法做到完美。

“真是叫人失望。”她放下筷子，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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