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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變成了一個傻女人,一個,光捧著他幾個丑字貼在心口,就能三天三夜不用吃飯的傻女人。
于是,錢香福開始給秦勉寫信。
她覺得不公平,如果她被他弄傻了,那么他也必須婦唱夫隨地跟她傻成一塊兒!這樣,才對得起祖母給他們夫妻繡的床帳上那比翼雙飛的美好寓意。
每兩三天就寫一封,想到就寫,幾個字也算上一封。縱使暫時寄不出去,但這完全不會打消她寫信的熱情。
她不知道正統的書信長怎樣,也沒什么心情去多寫什么,畢竟她每封信的中心主旨就一個——
你敢死,我就敢改嫁!一定改嫁!
不管怎樣變著花樣去寫,都是同樣威脅的意思。
她覺得這是激勵一個男人從尸山血海里爬回來最有力的情書了。
只要他心中有她,他就不敢死。
然后,在秦勉離開的第四個月,錢香福發現自己胖了,在祖母的驚呼聲下,她才知道自己身體之所以起變化,并不是因為吃得太飽、太好所致。
她身體里藏了一個美好的秘密。這個秘密日漸將她撐成一顆圓球,就像是喜悅一直在她體內堆積,滿滿地充盈,讓她每天都感覺到輕飄飄得像要飛上天。
她把寫給秦勉的信加了編號,從第十九封信開始,她威脅的語句變得更加惡狠狠了——
你要敢死在戰場上,我就帶著你的家產你的袓產你的孩子改嫁!讓他叫別人爹去! 說真的,在寫這樣的信時,錢香福覺得很遺憾;遺憾于竟然不能親眼看到秦勉收到這封信時是怎樣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吧?
直到宋二子押著第二波糧草準備出發前往關外的戰場時,錢香福手邊已經積了四十七封信了,正好交付宋二子送到關外去。
宋二子抽了抽嘴角,想著這個秦勉家的,還真是不客氣啊。此次前往戰場,他當然幫不少人帶了家書以及冬衣,裝了滿滿一車有余,但就沒有一個人寫這么多信的。
「除了信,沒有其它的嗎?」轉眼就是秋天了,戰事可能會拖到來年,宋二子以為錢香福應該會打包厚實冬衣給他帶去才對。縱使軍方會為戰士準備冬衣,但身為軍眷,總該要意思一下,為前線的戰士送溫暖才是吧?
錢香福冷淡道:「他不是死得只剩尸骨了嗎?需要什么冬衣?再說我現在胖了,家里的衣料全讓我裁衣去了,沒他的分!」錢香福穿著寬大的秋衣,整個人看不出身形,但倒是圓潤得很明顯。
「……」宋二子默默看著錢香福的圓臉,無話可說。
錢香福從懷中拎出一個小包袱,很小一個,大概就兩個手掌大一點,交到宋二子手中,說道:
「家里就剩一小塊布頭,我勉強做了件衣服,你就把這件衣服交給秦勉吧……嗯,就放在他牌位前,我想他的牌位一定穿得下。」
宋二子將小包袱收好,默默轉身,這次已經不只是無話可說,更想離她遠一點了。這樣的妻子……幸好有秦勉這樣強壯的漢子消受得了。
真是老天保佑。
但愿秦勉收到信之后,不會被氣死……
宋二子從錢香福的態度上可以想見,這厚厚的一迭信里,寫的內容肯定與思念、擔心、柔情似水什么的無關……
信里的內容當然與那些柔情似水軟趴趴的字眼無關,即使在秦勉看來,它們確實是一封封充滿「望君早歸」意涵的情書沒錯……
「啪!」又一封信被重重拍在桌面上!
喀嘰——
已經被重拍十幾次的紫檀木桌子(北王庭帳的戰利品),終于出現再也耐不住被無數猛力重槌后的細裂聲。
「頭兒,您再槌下去,這桌子可就要散架啦!」王勇吞了吞口水,不敢說這張桌子其實被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