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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救了這些天,老姐夫雖然還沒有完全清醒,還是說胡話,但是命總算是保住了,大夫說了,他主要是中毒太深,接下來就是清余毒,啥時候余毒清完了,人頭腦清醒了,就可以出院了。人大夫都說,這人命是真夠大的,喝了那么些農藥,還能搶救過來,算是奇跡了。
人救過來了,明子娘知道的時候,就沒太上火。就是罵,罵老姐夫糊涂,不懂事兒,說這要是他沒救過來,高低得讓老姐把孩做下去,誰給他們家養那玩意兒啊!
所以,這醫院不光是救了老姐夫一命,還救了他們家孩子一條命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
終于完成了……
明天見
第67章
老姐夫在醫院一直往到臘月二十八才出院,并沒有完全好,腦子有時候還不是太清醒。
老姐小年兒的時候就讓堂姑姑接去家里了,說是嫁出去的姑娘了,不能在家里過年,反正她們家也是老張家,在她家過年也一樣。
顧向北也是臘月二十八回的冷家屯,他知道明子娘講究多,老姐那種情況了,都沒留著在家里過年,他就更不好在明子家過年了,別說還沒有正式身份呢,就是結了婚,怕是更不行了。
三姐和三姐夫小年兒之前也回老屯去過年了,要開學前才會再回來住。明子爹每天還得去給倉房燒火熱灶,不然時間長了不燒,怕屋子里下霜。跟明子娘兩個人,沒事兒就感慨一下,兒女都是債。
這個年過得,有點劫后余生的感覺,明子娘跟祖宗多磕了好幾個頭,感謝祖宗保佑,讓老姐夫活過來了。要不然,別說這個年了,接下來很多年,她都得非常愁。
年后家里一直很忙,大嫂回娘家,初十就回來了。因為家里客人實在是多,要不是初四大姐二姐都回娘家了,估計要顧向北做飯了,反正明子是不會用燒柴火的大鍋做飯的。
真是富在深山有人識。這日子過好了,多少年不走動的親戚也開始走動了。人家上門了,你總不能不接待吧!
其實人家主要還是沖著士安大哥來的,明子一個女兒,誰也不會看她。大哥才是關這的頂梁柱。這一年,大哥折騰化肥,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名聲折騰起來了,誰不會算賬啊,那么些化肥,當是賒出去的,就天文數字了,在地里刨食的老農們,幾輩子都掙不出來十分之一。
雖然大哥對外都是說幫朋友收的。可就是能交下這樣的朋友,那就不是一般的能耐了,那是多少錢呢,一般二般的信任能連個面兒都不出,就交過來嗎?再說了,多了不多,就是給他十分之一的利,那又是多少錢?人人心里都有個小賬本兒,算得清楚著呢。
都說啥人找啥人,你不行,人家能看著你啊?你行了,不用你主動去找,自然有人主動上門找你了。這些上門的親戚也是這么個道理。
大房身老屯有兩家堂親,家里那孩子跟大哥的年紀都不差幾歲的,在縣城里上班了,那姿態高的,平常哪個親戚家辦喜事遇到明子爹了,頂多就是點個頭兒就算是招呼過了。現在呢,還不是主動得來看看他們堂爺爺?
爺爺一個正月,接到的罐頭就有好幾十瓶,都吃不了。
小文哥送完神兒就回部隊了,他又得回去為延長兵役開始奮頭了。
今年大哥也沒啥忙了,化肥生意做不成了,有了去年的收入,今年也不著急著掙錢了,就老老實實的在磚廠上班了,出了正月就走了,又去旅游去了,沒有三兩周是不會回來的。
明子跟顧向北待到了正月十七才回的省城。
顧向北回學校了,他要開始進行恢復生訓練了,他的同學們九個月輪戰期要結束了,快要回來準備畢業了。他這一耽誤,還不知道畢業會分配到什么單位呢。這事兒還沒得打聽,只能憑著學校安排。
明子回到單位報道之后,就開始在省城進走訪,一邊采訪寫稿子,一邊考察房價,看房子。她已經調到了期刊組,供稿壓力小了,工作輕松了不少。
紅梅嫂子也要搬家了,趙學長是單位的技術骨干,單位給他們一家三口分了一個小單間,三十多平分,一室一廳一衛,老房子,就在研究所的后院兒,隔著一道墻,趙學長以后上班可方便了,紅梅嫂子的買賣也就換地方了,在研究所邊兒上租了個十幾平的小店面,還是賣卷飯,賣份飯,一家子的生活過得正經挺寬裕。小國慶都上小學了,孩子基因好,學習很好,紅梅嫂子天天干活兒特別的有奔頭兒。
明子去紅梅嫂子家里串過門,家里收拾得不錯,重新裝修過,冰箱電視都配上了,這些東西可都算得上是高檔家具了,可見紅梅嫂子這幾年沒少攢錢。臥室放著一張大床,邊上加了一張小單人床,就再放不下什么了。客廳里去了冰箱電視柜和沙發,又加了一張寫字臺,看上面的書,是父子兩個合用的。把客廳擠得滿滿當當,連個放茶幾的地方都沒有了。只在三人沙發和電視柜之前擺了個長條的桌,既充做茶幾,也算是飯桌了。
就這兒,聽紅梅嫂子那意思,還都是整個家屬區里最高的裝璜了呢,連所長家都沒這么高的檔次,所長家就是面積能大上一點,家里還多了一部電話而已。
所里如今都知道紅梅嫂子掙的錢比趙學長多不少,原來那些笑話趙學長找了個農村婦女的同事們一個個的嘴巴也閉上了,又開始在背后嘀咕著說趙學長吃軟飯了,紅梅嫂子跟明子聊起來的時候都可無奈了。說是不管怎么做,都擋不住人家說道。
改革了好幾年了,現在城里做買賣的人越來越多,收入差距開始越來越明顯了,以前大家都一樣,誰也別笑話誰,也沒啥可羨慕的,現在不一樣了,就看紅梅嫂子吧,以前都是笑話她沒文化,配不上趙學長的,現在不是反過來了。這得虧趙學長還不傻,這些年看著紅梅嫂子是怎么受累才攢下了那些錢,沒有受別人的影響,不然這可真就成了錢掙到了,家卻沒了的悲劇了。
這樣兒的事兒,也不是沒有,只是還不多。明子心里有數,等再過上幾年,那差距越來越明顯的時候,人心變得更快。當成知青回城的時候,有多少家庭支離破碎,那時候,只會比那更多。只是以前,人是為了更好的前程,以后,不過是人心浮躁罷了。
明子沒在紅梅嫂子家多待,是晚上去的,也不用麻煩人家還得做飯招待她。放下了特意買的一套碗碟做溫居的禮物,聊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告辭了。
回頭又走訪了一些單位的小區,寫一篇物質對家庭關系和社會關系的影響的稿子,在期刊上登了,報社收到好多封讀者來信,說了很多類似的故事,感慨了一下自己或好或壞的遭遇。那期雜志賣得很好,已經升了總編的李大叔還點名表揚了明子。其實以前明子的稿子就是被最受讀者認可的,要不然她也不能過得那么瀟灑啊,說走就走,一年在單位待不上一個月,總得有點兒倚仗吧。
明子這么高調,還被人給排擠出去,王娟兒是幫了大忙的,她是生活類信息的編輯,在辦公室待得時間比明子多得多,開始有人對明子總是不著家有異議的時候,都是她幫著明子說好話的,潤物細無聲的把明子的形象塑造成了跟大學里差不多的,備受寵愛的小老幺兒,不太懂得人□□故,只知道認真工作的小天才一個。
再加上明子只要在單位的時候,腿兒勤嘴甜,過年過節的小禮物不斷,拿人家手短,慢慢的,也就沒人說她了,遠了香近了臭,她一回單位,還都挺熱情的。
因為表現得好,單位要給明子分房了,其實明子都上班快兩年了,報社的人也不多,又是福利好的單位,照理來說,早該分房了,明子一直就謙讓了,反正她也沒咋在省城待,就一個人,能住就行了。把機會多讓一讓,有想換大房子的,有想換好樓層的,有想換向陽面兒的,反正就隨他們調唄。這也是明子人緣好的一個原因。不爭不搶的人,誰不喜歡啊。
明子沒要單位的房子,一是在看過紅梅嫂子家之后,實在是不喜歡那么逼仄的環境,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實在是怕了周圍全是同事的那種七大姑八大姨的環境。
明子的骨子里還帶著后世人特有的那種對人情的冷漠,就算是平時關系很不錯的同事,下了班也很少有聯系,同學關系那么好,都很少一起結伴逛街什么的。除了最親近的家里人,明子內心最深處藏著深刻的戒備,很少會真的把誰劃到自己的親密范圍之內。離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沒那么復雜的環境,才更讓她有安全感,和舒適度。
跟領導申請了,把房子的錢都折現到工資里,每月多給她發點兒工資就行。她自己找房子搬。領導是怎么協調的,明子不知道,反正她的申請是通過了,每月工資也確實比同事的高了三十塊錢。不久之后,明子聽說,原本要分給她的房子,總編的兒子一家住上了。
明子前世不是本省的人,她家是那個號稱北方明珠的某個沿海城市的,她那一輩子連喜都城一次都沒有來過,只是知道有這么一個省會城市。所以,她根本也不知道,未來的喜都城商圈都在哪,想買未來的黃金地段也不行。最后,明子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了。
別的地方不好說,大學周圍肯定差不了,還有就是火車站附近。所以明子在自己母校家屬樓附近買了七處臨街的房子,花了六萬塊。為啥比正常的還便宜呢?因為不是臨主街,做生意的人現在還不多,沒人租這邊相對偏僻的房子,臨街的房子,都嫌棄鬧得慌……
之后又在火車站南面,已經開始形成小商品批發市場的白水路上買了七處臨街的鋪面。不是連著的,位子有好的,有稍偏一點的。那些房主人家有的是需要本錢做買賣,有的是想要用賣鋪面的錢換住宅,反正都是各種用錢的理由吧。總共花掉了二十萬。
明子一算賬,加上大哥之前給她的五萬,存折里還有不到十萬塊錢。也不知道還能買下多大個場地了,買完了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剩下進煤的錢了。
這錢,是真不禁花啊!
幾個月折騰下來,又回到解放前了。
這還得說有大哥和顧向北幫忙呢,要是全靠明子自己跑,這么些地方,一年她都買不下來。顧向北馬上畢業,行動稍稍自由一些了,最起碼周末出門管得沒那么嚴格了。大哥開春之后考上了縣里安排的會計師培訓名額,到省城的教育培訓中心參加學習,培訓半年時間。周末休息的時候,一直沒閑著,跟明子一起看房子買房子跟房主講價,再出租。半年培訓,就回家了兩趟。
三姐開學不久就發現懷孕了,她都三十了,才懷第一胎,這年月里算得上是高齡孕婦了,學校都不敢讓她自己帶班了,又給配了一個新分到學校的小老師給她當助手,這么大歲數懷第一胎,多嚇人哪,這要是有個萬一,誰能付得起責任。
老姐農歷三月末的時候,生下了他們家大兒子,老姐夫身體上已經沒大礙了,不受刺激的時候,也不會再說胡話了,家里今年沒敢讓他出去干活兒,就在家種地呢。跟孩子起名兒叫張關果,老姐夫自己取的,說這孩子來的不容易,是老張家和老關家兩棵大樹上結的這么一個小果子。小名兒就叫關果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孩子姓關呢。這就算是又隨了父姓,又變相的隨了母姓了。
大哥的培訓結束之后,回到廠里,鄉里就下了令,大哥升任廠長,原來的廠長調走另有任用。大哥成了磚廠的二把手,主管銷售(外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