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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行,走吧,存上吧。”大哥就轉頭兒回去存錢。
“啊,是別人兒家的錢哪,我說的呢,人小神童兒能干偷錢的事兒嘛!”議論聲又傳過來,這轉變,也夠快的了。
“就是,人老關家門風那么正,孩子能干那事兒嘛。走吧走吧,該干啥干啥去吧,我還著急回家打豬草去呢。”
看熱鬧的很快就散了。
“小文兒,明子,你倆可記住了,這錢可不能花,這錢是咋掙來的啊,咱可不能花這錢。”大哥帶著明子跟小文哥出來的時候還一邊兒囑咐他倆呢。
“哥,你放心吧,誰都不會動這錢的,就當咱們幫著顧向北存錢了。”明子跟大哥保證。
入冬之后,明子娘連著第二年住醫院了。這回住了十來天,沒有去年住得時間長了。大姐今天沒空回娘家幫忙了,孔家大嫂剛生了個女兒,自坐月子呢,家里還得她忙活。
明子娘住院這幾天,開始還是二姐去護理的,家里就老姐幫著三姐一塊兒做飯,喂豬喂雞啥的活兒,都是爺爺和明子爹做的。可是吧,這兩個姐姐一直在念書,家里的家務活兒,真是啥也沒干過。平常能幫上忙的也主不是打掃打掃衛生,種種地啥的。做飯做衣服做鞋這些技術性的活兒,三姐士敏以下的這幾個,全都是一竅不通。三姐本身動作還慢,老姐倒是快,但是不會干呢。
沒辦法,連著吃了五天現成飯。就是把二姐走之前做好的豆包和燴酸菜熱一下。爺爺的素菜都是他自己用小爐子熱的。吃得明子胃里都直冒酸水兒。
還是明子爹看這樣不是個事兒,那時候也不知道娘得住多長時間的院,就讓三姐去醫院護理,把二姐換回來了。護理這個活兒,三姐還是可以干的,慢點兒也不影響啥。就是自己個兒親娘,也不會嫌棄她。
二姐回來了,家里人的胃總算是得救了。
醫院說,娘的病就是個慢性病,就得靠養著,也沒啥好辦法兒。在醫院住院的時候,聽同病房的病友說了個偏方,問了大夫,大夫說試試也行。回來之后,明子娘就開始,每天早上飯前用熱水沖一個生雞蛋,喝一杯生雞蛋水,說是可以治氣管炎。
明子好奇,還曾經償過一口,哎媽,腥的呀,一輩子都不喝第二口。怪不得娘每天跟喝藥似的呢。
這一年的雪特別大,剛進了臘月,就已經下了好幾場大雪了。明子和老姐還有小文哥上學的時候就特別遭罪,那雪都到明子大腿根那么深了,來回上學一趟得走好幾個小時。回來褲腿兒里保準一下子雪。
上學的時候,就總得拿個小鏟子,趕上雪深的地方了,就得現開路。冬天風還大,今兒個鏟出來的路,說不好明天就又沒了。
這罪遭的。
老姐就郁悶,跟娘說,不想念了。遭這么些罪,有個啥用,最后還不是得回家種地?
娘給老姐一頓罵,罵老實了。說就算最后家里孩子一個都沒有出息的,全回家種地了,也得給她把書念完,念到沒有學上為止。
明子覺得娘說那話的時候,特別霸氣,以一個農村婦女來說,能有這樣的見識真是不容易了。可是再一想,她硬把大哥從招兵現場給拉回來的勁兒,哎,真是沒法說。
家里殺豬的時候,稍信兒給大哥回來吃豬肉。明子娘就發現大哥走路的姿式不太對勁兒,吃飯拿筷子也有點兒不對勁。
“這咋整的?”等吃豬肉的人都散了,明子娘把大哥的棉襖袖子往上一擼,就在胳膊肘的地方都是青紫的,還腫得老高。
“摔的唄。沒事兒呀,過幾天就好了。”大哥躲過娘的手,一邊把袖子往下放,一邊兒敷衍著。
“怎么就沒事兒了?腿是不是也摔了?擱哪摔的?”娘非堅持著問。
“從房上掉下來的。”大哥沉默了一會兒,到底沒跟娘說慌。
“這大雪刨天的。你上房干啥去?”娘追問。
“師傅讓上房去掃房頂上的雪。”
“上去幾回了?”
“下雪就上。”
“學徒們都上了?”
“沒有。”
“就你自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