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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路眼看著周浦深剛剛愈合的鞭傷再一次迸裂,血跡在軍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跡,他被逼得眼睛發紅,惡狠狠地看向方正。
不等方正再次下令,岑路立刻伸手從周浦深手里奪走了那杯茶,仰起頭一飲而盡。
方正舒服了,看著岑路蒼白顫抖的嘴唇笑得如沐春風:“早喝了這杯茶,周少尉也不用受這皮肉之苦。”
說完這話他卻依舊沒有放過兩人的意思,反倒指使一旁的大兵把周浦深從地上拖起來,一手捏著周浦深的肩一手握著小臂關節:“岑教授心疼周少尉,就多透露些內容吧。”
這明擺著就是準備用周浦深威脅自己,岑路氣得渾身發抖,細想來卻發現對方這招雖然粗暴卻著實對自己有用。他看了眼周浦深被血浸透的后背,心里疼得厲害,恨不得什么都不管不顧了就跟方正拼命。
“別管我。”一個醇厚的聲音卻鉆進了岑路的耳朵,周浦深因為失血而臉色蒼白,他冷著臉,明明從方才開始就一直盯著岑路的眼睛,在就要與對方視線相接時卻極快地移開了。
他還在生氣,岑路黯然地想。方正卻看不得兩人猶豫不定的樣子,擺擺手,大兵使了狠力氣,兩手抓著周浦深的手臂朝外一扭,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響聲之后,周浦深的左臂軟綿綿地掛了下來。
岑路:“方正你瘋了嗎?!他……”
他的手臂才剛斷過。
“只是脫臼罷了。”方正閑適地坐回了指揮椅,“我們還有一些時間,足夠岑教授考慮,只是下次我就沒這么好說話了。”
周浦深臉色煞白,白皙的額頭上因為疼痛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可饒是斷了條手臂他也一聲沒哼,只是盡力抬起頭來,看見岑路顫抖的嘴唇,他有些心疼。
他仔仔細細地望著岑路的眼,無聲地做口型:“我沒事。”
他其實從來就沒有生過他的氣,他又怎么敢生他的氣。
周浦深只是在氣自己,氣自己癡心妄想,氣自己貪得無厭,氣自己還想多在他身邊一刻。
岑路方才為了他而喝的那一杯茶,足以讓他為他去死了。
岑路:“……”他閉上了眼睛,睫羽斂去了眼底頹然的神色:“你行進的路線上,越過帝國邊界東北方向十五海里處,有血銀礦。”
方正笑了,帶著勝利者的神色:“岑教授果然是識時務的人。”他慢悠悠呷了一口茶:“我相信岑教授不會騙我,你也不用想著讓你技術部的朋友在海面上用艦隊堵截我,‘赫墨拉’的隱蔽性有多好,想必岑教授比我更清楚。”他眼中帶上了一絲狠戾:“梁淺帶多少艦船來,我就從他屁股底下打穿多少艘。”
“行了。”方正朝著押著周浦深的大兵擺擺手,“讓他們這對苦命……,”方正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好好接觸接觸吧。”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大兵聞言便松了手,跪在地上的少尉失了支撐,上身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岑路立刻撲了上去,雙膝跪在周浦深身前,伸出雙臂將人密密實實地擁在了懷里。
“別怕,”他說,還是這溫柔的一句,仿佛自己懷里的不是身經百戰的戰士,而是脆弱易碎的嬰兒一般,“別怕,有我。”
第38章
章三十八
利誘
“赫墨拉”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血銀礦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