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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玘還想追問什么,不過卻并沒有問出口,因為他知道李顯的顧慮,李顯不想讓帝后知道,所以就算他問,估計對方也不會回答,所以他只好說道:“我在城郊有處莊園,風景尚可,大王可愿隨我前去一觀?”
話題轉變的太快,李顯顯然有點摸不到頭腦,只是長期以來習慣性的對鄭玘的建議不去拒絕,他點了點頭說道:“好啊。”
鄭玘干脆的站起來說道:“既然如此,大王還請早些休息吧。”
于是他就這么走了,李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小老師踏月而來又踏月而去,整個人猶如墜入云霧之中,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鄭玘到底得出了什么結論。
他就是來問自己是不是真的李顯的?問完就沒事兒了?怎么想怎么覺的奇怪啊。李顯站起來喊人更衣洗漱,等人進來之后瞬間臉色鐵青——臥槽,剛剛只顧著自己不開口說,不讓別人聽去告密了,但是鄭玘的話……都被聽到了啊!
李顯看著進來的人,貍奴和承保兩個人是跟在他身邊貼身伺候的,剩下的幾個也都是經常在他眼前晃的。
他不得不瞇了瞇眼睛警告了一句:“我好你們才能好,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你們心里清楚,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貍奴和承保對視一眼行禮退下了,雖然李顯說他要休息了,但實際上這樣還能睡得著的話,他就真的是沒心沒肺了。
李顯躺在床上,腦袋下面是硬硬的瓷枕,因為不習慣,穿越過來到現在他的睡眠質量都不是很好,外面的天很黑,只有月亮的光亮,李顯深深嘆了口氣,他的未來感覺仿佛被看不見光的黑夜籠罩一般,不知道前路在哪里卻也沒有后路可以退。
李顯晚上想了很多,如果武后知道了會怎么樣,不知道會怎么樣,不過想來想去他發現自己也沒有選擇的余地,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接受,無論帝后做什么選擇,他都沒有反抗的權利,只能接受。
這么一想反而就放開了,反正從一開始到現在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努力活下去而已。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李顯面色蒼白眼下是遮不住的黑眼圈,看上去更顯憔悴,鄭玘過來接他的時候看到他這個樣子,難得溫言說了句:“莫要多想,問心無愧便好。”
李顯的腦電波頭一次跟鄭玘在一個頻段上了,鄭玘想要表達的也是你想那么多也沒用,還是該干嘛干嘛吧。
鄭玘帶著李顯一路出城到了他在城郊的莊園,不得不說鄭玘的品味是真不錯,他說這個莊園風景不錯,在李顯看來何止是不錯啊,簡直就是財大氣粗的代表,感覺比他的王府也小不到哪里了,要知道到了如今他連自己王府的廚房在哪里都沒搞清楚過= =!
一片花紅柳綠之中,鄭玘帶著李顯到了湖中的小亭子上坐下,護衛被安排在了老遠,保證他們聽不到這里對話的內容,而貍奴和承保壓根就沒讓他們跟出來。
鄭玘抬手給李顯倒了杯茶之后,斟酌著問道:“千年之后,大唐又是何種模樣?”
看著茶杯犯愁的李顯:= =!
第16章 16
面對鄭玘這個問題,李顯覺得十分難以回答,說實話總怕鄭玘一個激動之下弄死他,別看鄭玘看上真的就是個文弱書生的樣子,但是當某一天鄭玘帶著他去演武場把刀槍棍棒都耍了個遍之后,基本上鄭玘說東他就不敢往西了,這個年代對老師的尊敬程度不是后世能比的,假如他一個不乖,對方體罰他估計都不會有人有意見,更何況王傅這個職位本來就是掌輔政過失的,也就是說他有什么不對的地方,鄭玘是非常有權利管教的。
只是他雖然沒有說什么,但是李顯從來都不是一個特別善于掩飾的人啊,鄭玘從他的表情上就分析出什么了。
有那么一瞬間饒是他歷經風雨也不由得有些黯然,曾經他對大唐國力的衰弱還是有所預料的,血雨腥風的宮廷政變,對藩鎮控制力漸漸下降的,這都是禍亂的源頭,當時唯一能夠讓他稍微放下心的也不過是因為李旦有個好兒子——李隆基是個明白人,至少比李顯明白的多。
李顯看鄭玘黯然的樣子,心里一軟,他這個王傅無論何時都是一副朗月清風的世家子形象,他還從來沒看到過他這么難過的樣子。
“王傅也不必太過憂心,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沒有什么王朝能夠真正的萬世不朽。”李顯搜腸刮肚的想著各種說辭來安慰,不過他總覺的這些安慰太空洞了,說完索性也就閉嘴了。
好在鄭玘是個通透的人,不會因為千年之后再無大唐就一直沉浸在這樣的難過之中,他收拾了一下心情,看了一眼李顯難得夸獎道:“沒想到你倒是看的明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不錯,縱觀古今,朝代更迭又哪里有不朽的王朝呢?”
李顯眨了眨眼,慢半拍的想起來,剛剛那句話他是引用的《三國演義》開篇的第一句,作為四大名著之一,開篇句子當然是很經典的了,最主要的是這本書是羅貫中寫的,而羅貫中是元末明初的人。
李顯有些痛苦的扭頭,穿越到唐初就這點不好了,平時說成語引用句子習慣了,在現代的時候還好,聊天的時候也不會說的這么文藝,頂多是寫作文啊寫論文之類的可能用上,結果穿越過來之后大家都文縐縐的,他也不好表現的太土鱉,于是分分鐘就有了剽竊的嫌疑——真是防不勝防啊!
鄭玘緩過來了,就開始詢問千年之后的事情,只不過中間隔著一千五百年的時間軸,有好多東西都不是一時半會能說的完的,李顯只能撿著一些重要的說。
鄭玘對于這一千五百年的王朝更迭還是蠻有興趣的,只可惜李顯對歷史真的是不太熟悉,他頂多就是知道個唐宋元明清,皇朝至此完,于是也只能含糊的表示,唐朝之后是宋朝,至于宋朝是怎么建立的,他就記著一個陳橋兵變杯酒釋兵權之類的了,讓他詳細說,不好意思,不知道哦。
好在鄭玘問起來,他還能厚著臉皮說一句年代久遠,細節已不可考。
雖然有些遺憾,不過知道宋朝皇室姓趙,他也就滿足了,當然啦李顯肯定要跟鄭玘八卦一下李后主的,不得不說,在民風彪悍的唐初,李后主這樣的文藝公子哥是真的不受待見,在李顯看來李后主就是一個不合格的帝王,而鄭玘想的就多了,他甚至聯想到了皇室積弱未必沒有一味追求文治,貶低武將的關系,這就是差別了。
宋朝之后的朝代,李顯也適當的八卦了一下,不過說著說著鄭玘漸漸的也發現李顯的歷史知識顯然也就是比不知道好那么一點點,在得出這個結論之后,鄭玘臉一沉冷哼了一句:“虧你也是讀書人。”
史書基本上是這個時代讀書人必讀的課本,當然并不是誰都能研究歷史研究的很透徹,但是多少也要記得一些,李顯這個水平在鄭玘眼里顯然是太次了,他想起之前李顯連《史記》都不熟悉的樣子,不由得微微皺眉——這貨難不成是個紈绔子弟?
李顯被鄙視的內牛滿面,他忍不住辯解道:“術業有專攻,歷史在我們那里是屬于文科的,而我是理科生,還是很久以前學的呢,后來不用自然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文科,理科?”鄭玘似乎有些理解這兩個詞的意思,又不是很明白,實際上現在的科舉已經有意識的分文理了,只不過因為這個時候還沒有物理化學的概念,唯一的理科就應該是數學類的明算了。
李顯粗略的說了一下之后,鄭玘勉強接受了他這個說法,轉而問道:“那你是研究術數?”
“不……不是。”李顯有些心虛的抓了抓頭,他的數學簡直就是一塌糊涂:“我研究的東西,這個時候還沒有呢。”
“那是什么?”鄭玘接受能力非常強,對于未知的事物自然非常好奇。
“說出來你可能也沒辦法理解,計算機,我是學這個的。”李顯一邊說著一邊郁悶,尼瑪,早知道會穿過來,學點什么不好,哪怕去學入學即失業的歷史系也比計算機有用好嗎!
鄭玘聽了之后難言詫異:“數雞?”這還說不是紈绔子弟?數雞還算什么學科?
李顯痛苦的扭頭:靠!他要怎么跟鄭玘解釋計算機是個什么東西啊。
好在,雖然李顯的表達能力比較捉急,但是鄭玘的理解能力絕對是神人級別的,他居然聽懂了一些,心里估摸了一下之后,他就知道李顯說的那個東西跟現在是絕對沒關系的,雖然遺憾了一下,他也覺得那個東西聽起來挺不錯的,不過很快他又放到一邊了。
因為李顯在這之中透露了一下,他所在的時代居然是全民教育,這可不得了,對于鄭玘來說各種制度政策才是他比較關心的。
然后就引出了現代社會的各種制度,在聽聞千年之后再無世家,甚至朝堂之上都是寒門居多的時候,鄭玘終于忍不住說了句:“豈有此理!寒門少偉男!”
說起來作為世家子,鄭玘對寒門的崛起雖然覺得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也沒覺得有壞處,畢竟這些寒門子弟非常有活力,很多也算是能吏,世家子弟不喜歡去的不夠清貴的職位也是需要這些人的,但是整個朝廷從上到下都不用世家子,這不是要亂套嗎?
李顯只能跟他解釋,那個時候已經木有世家了,當然,大家族是有,但是跟現在的動不動就有幾百年傳承的世家比是沒法比的,順便還把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普及了一下——普及的范本是大學所學的馬列和毛概。
鄭玘就算是再怎么思想開放也接受不了這樣的進步思想啊,于是開始一點點的駁斥,偏偏李顯這些東西當初學只是為了考試才死記硬背下來的,鄭玘駁斥的有理有據,當然是站在他的立場上,李顯……就只有痛苦的聽著的份兒了。
都說三年一代溝,他和鄭玘之間隔著一千五百年,這代溝估計要比馬里亞納海溝還要深了吧orz……
第17章 17<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