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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不查慕容遠是不查,但未免慕容遠起疑,她偶爾還是要去畫舫上看看,順便看下有沒有新的線索。
在畫舫轉了半日,依舊是一無所獲,肚子咕咕直叫,眼看著到了吃午飯的時辰了,也就拍拍手準備回家。
出得畫舫,就見著岸邊停著一頂轎子,轎子旁除了轎夫,還有幾個侍衛打扮的人,她只覺得這轎子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想必是在這兒等什么人吧,長安也沒在意,繞過轎子就打算回府。
“站住!”轎子里是個女人的聲音。
長安并不以為是在叫她,徑直走著。
“給我攔住她。”見著長安直接無視掉她,李月初更是惱怒。綠意是她的心腹,卻被她打得幾天下不了床,她鬧到慕容遠那里,讓慕容遠替她主持公道卻被慕容遠狠斥了一頓,她從小被爹娘嬌慣著長大,哪里受過這等委屈咽的下這口氣?
不過就是國公府的小姐,還是只義女不是親生的,她這堂堂宰相千金和燕王側妃還會怕了她不成?
她身邊的侍衛得到指令團團圍住長安,圍是圍住她了,卻也忌憚她是國公府的千金不敢動手,只是攔住她的去路,守著畫舫的官兵有意幫忙卻忌憚李月初的身份,只得偷偷差人去燕王府請慕容遠來。
李月初下了轎子,長安只覺頭疼,怎么前世今生她都跟她過不去?
刁蠻跋扈慣了的李月初哪里受過這等忽視?
她走到長安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是替綠意給的,你算什么東西?憑什么動我的人?”
還是這么嬌蠻跋扈,難怪一輩子不得寵,長安這一世在許珩有意無意的思想灌輸下,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長安了,李月初打了她,她不會由得她白打,她在李月初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就一巴掌打在了李月初臉上,李月初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從來沒人敢在她臉上動過手,就連當年地位在她之上的紀樂也總是讓著她三分,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看著李月初的臉色由紅到青,又由青到黑,長安冷聲道:“你又是什么東西?憑什么打我?”
說完便不再管李月初的反應,轉身離開。眼見著主子挨了打,侍衛們沒一個敢攔著她。
好半晌,李月初才反應過來。長這么大還沒受過這種恥辱,瞬間發了瘋般往長安身上撲過去。
昨日下了些小雪,今日,雪雖然停了,地面卻還是很滑,長安沒想李月初會當眾發瘋,一個猝不及防被李月初推下了水。冬日里的水冰涼冰涼,湖水刺骨的冷,長安本是不會水的,上輩子救慕容清就險些在水里淹死,導致她更不喜歡水,也就一直沒有學游水,如今只能憑著本能一個勁兒的撲騰。
李月初就在岸邊冷眼看著,沒有她的命令,這些個侍衛和官兵也敢貿然下水去救人,只希望著慕容遠能盡快趕到。
慕容遠趕到月湖的時候長安正撲騰著緩緩往湖底沉,一如她越發下沉的心,他仿佛看到她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在湖面掙扎,如此熟悉的感覺。
他顧不得訓斥李月初,也顧不得訓斥這些見死不救的侍衛官兵,一頭扎進水中朝著那抹掙扎越來越弱的身影游過去。
“王爺……”李月初看到慕容遠跳入河中,驚得婚都飛了,好一會兒才沖著同樣呆愣在岸邊的侍衛和官兵喊:“都愣著做什么?快下去救人啊。”
于是乎,在這寒冬天里,剛剛還在冷眼旁觀的侍衛官兵不管會不會水的都紛紛跳下水。
長安已經失去意識,只知道靠著本能拼命撲騰著,在接觸到慕容遠的一剎那,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住不放。
慕容遠把長安抱上岸,看也沒看跪在邊上的李月初一眼,徑自往最近的醫館趕過去。
到得醫館,長安依舊緊緊抓著慕容遠的衣袖,仿佛一放開又會沉入湖底,慕容遠看著她抓緊她衣袖的手,嘴角逐漸上揚,每次看到他,她都像是極度不安,都很怕他,如今她卻如此依賴他,整整半日沒有放開他的衣袖,她的依賴意外的讓他很滿足。
大夫來看過,說已經沒事了,在家稍加休息就好。
不知為何,他就是不想這么快送她回去,便給了些銀子給大夫,讓他騰出這間房子來,現在的長安手依舊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她蒼白的臉頰,卻赫然發現她的發跡處,看著好像是有皮要脫落。他大感好奇,伸手去揭那塊皮。
一張清雅秀麗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臉蛋出現在那張皮后。
“慕容遠,你到底是有沒有心的?”
“你還我孩子……還我孩子!”
“慕容遠,你干脆殺了我好了,你若不殺我,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這么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那張臉竟與從小便纏繞在他夢中泣血的輪廓逐漸重合,熟悉到骨子里的容顏,他只這一眼,便知道她不是紀樂,只這一眼,他便知道她就是他夢中的那個人,是他這么多年來一直在找,一直想彌補的人,盡管自己并不知道為什么總要做那樣仿佛輕聲經歷過的刻骨銘心的夢,他也不想知道,就只當自己是前世欠了她的。
“長安……”他低聲喚她。
“還我孩子,你還我孩子……”長安似乎做噩夢了,睡得極不安穩。
“沒事的,孩子還會有的。”安慰她的話就這么自然而然的說出了口,仿佛自己曾經就這么安慰過她一般。
“沒有了,孩子沒有了,他死了,就算再有,也不是他……就算有也不是他……”也不知長安是真聽到了他的安撫還是依舊在做夢,嘴里喃喃說著,眉宇間的絕望讓慕容遠心疼,她眼角更是不斷有清淚滑落,浸濕了枕頭。
他拭去她眼角的淚,輕輕覆上那層薄薄的皮。
她的夢囈與他常做的噩夢不謀而合,她的噩夢里也有他嗎?她曾經到底受過怎樣的傷害?那樣的傷害又是誰給她的?是他嗎?她帶著面具又是為了躲避誰?她眉間的絕望在慕容遠腦海里揮之不去,他到底錯過了或者是遺忘了什么東西?還是他們本就前世就有所牽絆?
慕容遠不想去想那些,也不管那夢境到底真是所謂的前世片段還是只是巧合,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經歷一次夢中的那種痛,既然兩人能相逢,他定不會讓噩夢成真。
………………
似乎有軟乎乎的小手在她臉上胡亂摸著,長安睜開眼,女童精致的五官,讓長安幾乎以為自己重生回了救了慕容清后醒來的那個傍晚。她慌忙起身四處尋著鏡子,她身上已經換了干的衣服,鏡子里的臉還是許珩給她做的那頂面具,才真正放下心來。
她這是在哪兒?細想之下,似乎是有個人把自己從水里撈起來了,至于是誰,她卻沒有看清。如今慕容清卻出現在這里,難道……
“娘……娘……”軟軟糯糯的嗓音打斷長安的思路。
才一歲的小娃娃正往床邊爬著,眼看著再往前一步就要掉下來,她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小手拼命的往長安那邊夠著。畢竟是自己曾經在前世里帶了五年的孩子,她是真的拿慕容清當親生孩子一樣看待的,重生后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慕容清,心底柔軟得一塌糊涂,也顧不得多想,疾步過去抱起已經一只手搭上床沿的慕容清。
“娘……親……”慕容清咧開只長了六瓣牙的小嘴,手在長安臉上揉來揉去。
慕容遠進來的時候長安和慕容清玩得正歡。他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竟舍不得進去打擾她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