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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們都在看什么?”
雜志主編朝他投來憐憫一瞥,遞上自己手機:“你自己看看吧。”
迅速瀏覽完手機上的信息,杰倫特臉色劇變,他站起身,試圖從人群最中間的位置擠出去,朝舞臺一側的工作人員揮舞手臂,試圖引起他們注意。
不,停下來,這場發布會必須終止——
就在杰倫特過分激動,身體失去平衡的同時。
啪地一下,所有燈光熄滅,激烈的鼓點響起,伴隨節奏強烈的前奏,開場男模表情冷酷,單手揣在兜里,沿著t臺走進眾人視線。
人群低叫、散開。
杰倫特重重摔在地上,帶倒一排座椅。
他悻然閉上眼,不敢看向t臺上模特迷茫的眼睛,更不敢去看周圍那些掏出手機對準自己按下快門的各界名人。
完了。
※※※
“……來聽聽這篇消息,aj集團新一季男裝發布會變災難現場,設計總監摔傷左臂,米分碎性骨裂,兩名模特在臺上撞到了一起,噴出來的本該是雪花卻變成了糟糕的泡沫……哈哈哈哈!太解氣了!”
喬珊荃笑倒在沙發里,抱著肚子滾來滾去。
端來托盤,費里在她面前放下一只單耳寬口玻璃杯,寵溺地看著她不可一世的囂張笑臉。
“這是什么?”被濃郁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喬珊荃酡紅著臉,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
“,”低下頭來,湊到她耳畔抿起她散落的發絲,費里聲音格外低沉,如同上好的絲絨巧克力,徐徐淌過她心間,“香草巧克力冰淇淋與espresso的絕妙搭配,我猜你會喜歡的。”
濃縮咖啡打底,加幾滴朗姆酒,放入一球香草冰淇淋,再淋上少許巧克力,撒上磨碎的榛子,一層層色彩迭次交織,咖啡微酸的苦被淡淡酒精中和,烘托出更馥郁的甘美,熱燙的液體遭遇冰涼的冰淇淋,極大刺激著舌尖上的味蕾,猶如并行的兩重奏,彼此交纏,完美融合。一口咬下去,榛子碎片在齒間跳躍,被巧克力包圍著,蔓延到口腔每一寸。
喬珊荃閉上眼,細細體會每一種絕妙的滋味。
睜開眼,她朝費里豎起大拇指:“bravo,你真該考慮一下,改行開間餐館,賣意大利面和手工披薩,再配上這些可愛迷人的甜點。噢,天啊,你的生意會非常紅火!”
從她手里搶走銀色小勺,費里就著她舀過的地方嘗了一口,點點頭:“嗯,是我記憶中的味道。至于開店……”抬起眼,他深邃的視線直落入她眼底,“美好的食物,我只做給特定的人吃。”
心砰砰直跳,喬珊荃咬唇佯作平靜,她有些惱怒,低下頭大口大口吃甜點,什么嘛,居然叫“溺水”,這名字一點都不好。害她差點錯以為自己會溺死在他眼波里,那么溫柔深邃……可惡的大胡子!
轉念想起前些天他們爆發過的爭吵,心頭沉甸甸的,壓得喬珊荃很不好受。
理智的聲音虛弱地告訴她,有什么東西脫離了掌控,她失去了理智,是的,沒錯。她其實知道自己出了某種問題,但是一種深植于心的不安全感狠狠擊中了當時的自己,讓她選擇用一種殘忍的方式去對待別人,用以保護自己。
那是錯的,她很清楚,但是無法控制自己。
于是接下來的這幾天,每當面對著費里,她并不知道自己眼底會露出怯生生的愧疚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極度脆弱的小動物,警惕著觀察,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轉身逃走。
費里棕色的眼睛里藏著更深的情緒,他決定按兵不動,照顧她的情緒,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現,淡然自若地繼續他們之間的生活。
“你是怎么辦到的?”費里坐在她身旁,指向桌面上擺開的各色報刊,上面同時刊登出aj集團演變為滑稽大會的秀場照片,有模特驚慌失措的表情,也有工作人員大難臨頭的恐懼眼神,更多的則是集團設計總監,副總裁,杰倫特先生被擔架抬出會場狼狽的神情。
喬珊荃吹個口哨:“很簡單,我在決定離開aj集團后,只要完成了一件作品,就會立即登記版權,進行注冊。當上次杰倫特帶著紅頭發黛米來工作室,我就猜到他們會抓緊時間注意我展出的服裝,本來我以為他們大概會借用一些我的設計元素……哼,真沒想到,他們居然蠢到直接照搬。”
“所以當班·羅伯特拿到了彩排運送到后臺的服裝照片,你就決定通過法律途徑,向他們提起訴訟?”
瞇起眼,喬珊荃笑容殘酷:“當然。我們中國人有句話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當初他們對我造成的打擊和傷害,我要統統還給他們!讓他們嘗到絕望的滋味,在痛苦和絕望中苦苦掙扎……杰倫特,還有黛米,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正巧胡安完成了布置的描字作業,拖著圖冊從閣樓咚咚咚跑下來,看到喬珊荃臉上的表情,他嚇得大叫起來。
“嘿,胡安親愛的,別害怕,剛才我只是跟你爹地在……對了,我們在扮演卡通里的壞皇后和獅子王,你看,我們學得像不像?”
喬珊荃抱住胡安,把他摁在懷里好好揉了一把,拍拍小腦袋,示意他抬頭看。順便伸腿踢了男人一腳,喬珊荃朝他擠眼:快,配合一下。
費里煩躁地蹙眉,用眼神回答:不會,學不出來。
喬珊荃怒瞪:不會也得裝,給我笑一個!
忍耐地扯了扯嘴角,費里權當自己笑過了。
看著喬珊荃熟悉的親切笑容,又看了看面無表情嚴厲的父親,胡安松了口氣。
“太好了,我還以為爹地你和喬琪又吵架了。”
又?喬珊荃挑起眉,偏頭瞥向男人:你跟他說我們吵架了?
費里無辜眨眼:我沒有說。
喬珊荃懷疑地瞇起眼:那你兒子是怎么知道的?
費里滿頭黑線:……
喬珊荃抱著胡安,翻開圖冊手把手教他畫畫,陽光中一大一小相處得和樂融融,美得如同一幅畫。看著他們,費里眉目線條柔和下來,他再次注視桌面上的報道,伸手將它們收起來,全部扔進垃圾箱。
他并不反對她以牙還牙,用自己的方式報仇。
他只是擔心她會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失去自己的方向。
不過他會一直守在她身旁,在她走岔的時候,及時伸手把她拉回來。
費里出神地望著兩人,剛硬的唇部線條向上彎起。
喬珊荃趁熱打鐵,委托好友埃蒙成為自己的律師,向地方法院提起正式控訴,一紙訴訟,關于aj集團設計總監杰倫特與新任設計師黛米侵權,剽竊他人設計作品的律師函,出現在集團總裁桌面上。
隨著媒體和網絡的大肆渲染,人們再度將目光聚集到這位年輕設計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