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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剛過,老陳接了個電話沖大家使了個眼色便匆匆出去了,片刻之后,他陪著一個高大男人走了進來,笑吟吟地做著介紹:“這位就是新調過來的領導,大家……”
老陳后面說的一大堆話謝白一個字都沒進腦,他瞇著眼死死盯著裝模作樣溜達到他桌邊的人,趁著眾人不注意,在桌臺的掩護下,抬手拽了一下“新領導”的袖子,咬著牙低聲道:“你過來搗什么亂?”
昨天還等在大門臺階下,今天就搖身變成新領導的殷無書笑道:“喲,今天終于記得我啦?”
謝白:“……”
老陳詫異道:“你們認識啊?”
殷無書“哦”了一聲,噙著笑點頭答道:“以前住一起。”
眾人傻了吧唧:“啥?!”
謝白:“……”
第57章
自從殷大領導親自來辦公室作了一通妖之后,謝白這一天的班都沒有上好,一邊要防著殷無書搗亂,一邊還要應付老陳、江昊然他們的八卦欲,讓一貫“生人勿近”的謝白十分不自在。
偏偏始作俑者還一本正經地說:“這才叫體味人間生活嘛,你以前那種游離在眾人之外,誰都不太想理的方式根本不叫體味,那叫靜靜地看你們這些凡人賣蠢。”
謝白:“……”
他有心噎殷無書一句,但仔細一想,這話他還真無可反駁。
殷無書得寸進尺地指了指眼睛,道:“你不太搭理人的時候,眼睛里往往寫著兩句話,左邊是你好煩,右邊是快滾蛋。”
謝白面無表情盯著他看了一會,回道:“我有時候看你也是這種眼神,比如現在。”
殷無書搖著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邊走邊嘀咕:“惱羞成怒不夠沉穩啊小白同志。”
謝白:“……”
這么來回搗了幾回亂之后,謝白簡直不能明白他跑來裝這么個領導究竟圖什么,拿他逗樂玩兒么……
但是這種撩一下就撤,過會兒再來撩一下的模式,還真跟百來年前兩人住在一起的時候一模一樣。
殷無書的辦公室在他們對門,單獨個兒,所以也并不是全天都在眾人面前出現。
因為眾人手頭都還有各自要忙的工作,所以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的狀態,手上忙個不停,偶爾在喝杯茶的間隙閑聊幾句。這一整天下來,他們的聊天主題除了謝白之外,就只有貓。
甚至一直到傍晚下班的時候,幾人的話題都還沒有停。
江昊然跟老陳拎著包走在前頭,謝白一個人略落后幾步,剛出辦公室沒走幾步,殷無書就跟了上來,跟謝白并肩朝大樓感應門走。
“誒對了,老陳,昨天晚上我刷微博刷到個讓貓親近你的方法。”江昊然在前面跟老陳說著話。
老陳一聽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地問:“是么!什么方法?可別又是瞎糊弄鬼的。”
江昊然答道:“真的假的我不知道,據說是從某個馴獸師那里聽來的,說是在你家貓不老實的時候,臉對臉沖它眨一眨眼,它就軟了。”
“……”老陳嘖了一聲,不太信:“就光眨眼?這么簡單?”
“哎——反正你家那祖宗天生不聽你的,試試又不會少塊肉,大不了被多撓一爪子。”江昊然道,“我昨晚沖我家奶糖試了一下。”
“哦?怎么樣?”
江昊然撓了撓臉:“不知道啊,畢竟我家奶糖本來就軟。”
老陳怒道:“……滾犢子!”
“我也不知道這是個什么原理,反正你試一下又不會死,萬一你家小祖宗真聽話了呢。”江昊然道。
辦公室里唯一一個姑娘小沈突然插話道:“我也看過這個方法,說是沖著貓慢慢地眨眼睛就跟我們表白說‘我愛你’差不多,貓一害羞,就軟了。”
剛出感應門,正要下樓前臺階的謝白步子一頓。
前面的江昊然還在拿老陳打趣:“完了,那老陳你還是別試了,就你這張臉,沖你家祖宗眨個眼,它非但不會害羞,搞不好一怒之下把你臉撓毀容了。”
老陳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滾。”
一幫同事回頭打了個聲招呼便漸漸走遠了,很快便進了對面的小區,看不到人影了。
“回魂了沒?”殷無書站在謝白旁邊,懶懶地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謝白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略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低頭匆匆下臺階。
雖然他覺得剛才小沈說的解釋十有八九當不了真,就算是真的,殷無書也不一定知道。退一萬步說,就算殷無書知道,之前做那動作,大部分也純屬是為了逗寄魂在貓身上的他,認真不了,但是……
他一看左右無人,甚至都沒等得及下完最后一級臺階,就直接抖出一道靈陰門,眨眼間便回到了住處的小河前。
殷無書跟昨天一樣,后腳就跟了過來,也不說話,就那么懶懶散散地跟在謝白身后,上了拱橋。要不是他腿長步子大,早被下意識步履匆匆的謝白甩遠了。
直到兩個人依照復雜的順序踩過圓石,站在對岸鎖著的那道門前時,落后謝白一步的殷無書才有了動靜。他抬手沖蹲在門邊的小黑貓招了招,隔空一撈,搶先謝白一步,把小黑貓抱在了手里,撓了撓小黑貓的下巴,而后狀似無意地道:“好在你那時候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然,恐怕要抬爪撓花我的臉。”
謝白正要扣門的手一頓,轉頭看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
殷無書烏沉沉的眸子含著一點笑意對上了謝白的,跟多年以前一樣,他的目光里有種懶懶的漫不經心的味道,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又像是什么都明明白白。
他看了謝白一會兒,然后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謝白心跳倏然亂了一個節奏,如果這樣他還不明白殷無書說的是什么,就是真的太過遲鈍了。
他身側的手指蜷曲又松開,怔怔地看著殷無書,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適合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