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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種不要臉的招數謝白領教得太多了,早就習慣了,他被捂了嘴也依舊沒急,悶聲悶氣地在殷無書掌下道:“最后問你一件事。”
殷無書手指動了一下,“嗯”了一聲收回手,背在身后,道:“暫且再給你一次機會,說。”
謝白仰頭臉了眼星河,想了一會兒,轉頭問殷無書:“你會死么?”
殷無書“嘖”了一聲,兩根手指夾住謝白的臉,扯了扯:“怎么說話呢……以前不是說過么,有傷死不了,沒心也死不了,我腦門上就刻著‘老不死’三個字呢看見沒?”
謝白淡淡道:“哦是么?你剛才還說萬物都有生死,循環往復不斷才平衡,否則就亂套了。”
殷無書:“……”
被謝白揪了一手小辮子的殷無書辯無可辯,沒好氣地一把拽著他穿城過林,直奔別處,忍不住嘆道:“我大概誤吞了點耗子藥才會帶你上天看星星,那玩意兒看多了容易傻,凈想些有的沒的,走,換攤。”
……
大概是在天山上被殷無書給刺激了,謝白在昏睡中做了一段又一段聽他胡扯生死的夢,實打實地把殷大忽悠的黑歷史又輪了一遍。
直到第三天清早,他才睜開眼徹底清醒過來。
第46章
謝白先是聽到了幾聲啾啾的鳥鳴,像是隔著什么東西,渺遠而模糊。隨著他意識越來越清晰,鳥鳴才漸漸亮了起來,似乎就在窗外……
鳥鳴?窗外?
他瞇著眼適應著久違的光線,心里有一瞬間的納悶——自己住的那間屋子因為有萬靈樹鎮在里面的緣故,散著常人看不見的妖靈氣,又因為他自己的緣故,那妖靈氣中還夾雜著一點兒陰尸氣,平時別說鳥了,就連蚊子都恨不得離他那窗戶八丈遠,順帶還造福了樓上樓下兩戶人家。
所以怎么也不會有這么近的鳥叫聲,就好像站在窗臺外只隔著一層玻璃一樣……
謝白的雙眸陡然睜開,下意識地想翻身坐起來,結果剛一動就感覺到了周身筋骨關節正滋滋地泛著說不出的酸脹感。
這種酸脹感謝白以前也有過,只是這次格外厲害。那是周身筋骨強撐硬繃了太久,陡然松懈下來后疲勞寒冷的反撲以及后遺癥。
謝白皺著眉,強行忽略掉這種說不上來是舒服還是不舒服的感覺,撐床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被子和身下軟硬剛好的床,又掃了眼房間里黑白色調的布置,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在哪里。
窗簾一半拉著一半遮著,以至于外頭的陽光照進來,在床上投映出兩塊明亮的斜塊,邊沿剛好止于謝白胸前,不會晃著眼。
陽光的溫度透過被子,將謝白周身都包籠在其中,這比任何人為制造出來的熱度都要溫和有效。謝白坐在床上怔愣地看了會兒光亮,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那種透骨的寒意緩和了一些,沒有那么讓他難熬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麻木的筋骨才重新恢復了一些知覺,才能感覺到那種酸脹。
“小白你醒了?!”
睡了太久的謝白正有些茫然,婁銜月那脆生生的聲音就陡然響了起來。
謝白“嗯”了一聲,轉頭朝聲音來處看過去。就見婁銜月正站在房門外,扒著墻探著頭,一副想看看謝白究竟怎么樣但是又不太好意思進門的模樣。
“什么?醒了嗎?!我看看!”又一個聲音橫插進來,話音剛落,就有一顆腦袋十分矜持地出現在了婁銜月上方,也扒著墻,想看又不好意思進門,只是這舉動由他做出來,顯得比婁銜月傻很多。
正是那頭……個鮫人。
謝白突然明白了自己身在哪里——古陽街,太玄道。
“你們干嘛不進來?”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掀被子下床。
婁銜月憤憤地告狀:“殷無書不準,你知道的,他個死潔癖,房間不準人踏進去一步,就連扒門都不能隨便扒,還得特別注意,說是掉一粒灰在里面就把我們轟出去。”
鮫人同樣憤憤地跟著點頭。
謝白:“……”
婁銜月繼續告狀:“簡直是個混賬!之前在天山也是,一根指頭把你點暈了之后,帶著你跟貓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沒影了,留我們娘兒倆……呸,不對!留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妖和一條傻魚大眼瞪小眼,差點兒回不來。”
鮫人睜大了眼睛低頭看她:“手無縛雞之力?你不是拎著我的脖領子,日行千里把我一路甩回來的嗎?”
謝白:“……”
婁銜月沖他翻了個白眼:“我除了會卜算跑得快,其他咒術一概不會,可不就是手無縛雞之力么,你太菜,不算。”
鮫人:“……”
被他們這么一說,謝白總算想起了昏睡之前碰到的那些事情,以及……他是怎么突然就昏過去了。
他掀被子的手停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瞇了瞇雙眸,而后邊下床,邊問道:“殷無書呢?”
結果剛離開床沒還沒一步遠呢,他就感覺自己手腳都被什么東西猛地拽了一下,拽得他措不及防,后退一步,又重新坐回到床邊。
謝白眉頭一皺:“怎么回事?”
他低頭仔細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腳,不看不要緊,一看他就徹底無語了。
就見他手腕和腳踝處都細細地纏了幾圈淡金色的線,那線極細,顏色極淡,幾乎和投進房間的陽光融為一體,以至于很難看清楚。金線的另一端則憑空生在床上,謝白嘗試用手指去碰那一端時,發現手指總是直接從金線上穿透過去,好像那根本不是實質存在的東西,只是個虛影而已,更別說把它解下來或者直接弄斷了。
謝白:“……”
扒著門的婁銜月和鮫人當然看不到那金線,一時間沒弄明白他怎么走一步又坐回去了,動作同步地眨了眨眼,道:“你不出來嗎?”
謝白想說“我被某個混賬鎖在床上了”,但是話到嘴邊總覺得怪怪的,還有些丟人,于是他又面無表情地咕咚把話咽了回去,停了一會兒,淡淡道:“婁姨,幫我個忙。”
婁銜月點點頭:“說!餓了還是渴了,想吃東西還是想喝水,婁姨都給你去弄。”
謝白皮笑肉不笑道:“幫我把殷無書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