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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血點,他基本就可以肯定了,殷無書對這鸛妖下了咒,借鸛妖的手改了書的內容。
“這本書你之前看過內容么?”謝白問道。
鸛妖猶豫地點了點頭:“看過……”
“內容還記得么?”
鸛妖臉色一變,想給他跪:“大人你不會讓我默書吧?!”
謝白無語:“記得大致內容也行。”
鸛妖不敢把話說得太滿,道:“大概記得的,您說說看是哪段?”
謝白瘦長的手指一挑,便翻到了那頁,他點了點中間的一段,道:“白虎消失之后,黑衣人手里多了一樣東西,這后面的內容是什么,你給我講一遍。”
聽他這么說,鸛妖便看了眼書上的內容:“怎么變成這樣了?我看看……”
說完他直接拿起書翻了兩頁,而后沖謝白道:“我不記得原句了,但是這里確實改了,原本的內容我有點印象,是說——”
鸛妖說完這兩個字,便皺著臉,一副很用力的模樣:“說白虎——”
他接連說了好幾次“說的是”卻死活吐不出后面的內容,急得臉都紅了。
謝白眉頭一蹙:“被鎖口了?”
鸛妖連忙點頭:“怎么都說不出來,急死我了。”
“寫呢?”謝白問道。
鸛妖連忙從旁邊抽了一張油黃色符紙模樣的東西來,順手撈了一支筆,舉著筆哆哆嗦嗦了半天,筆尖死活落不到紙上。
他急得汗都要出來了。
謝白見狀,抬手祭出黑霧變成繃帶裹緊雙手,而后抽了鸛妖手中的紙筆,一把捏住他的右手無名指,拇指一劃一擠。
鸛妖“嗷——”地嚎了一嗓子,淚汪汪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出血了……”
像他這種妖靈,就屬于跟婁銜月一類的——除了活得久一些,記憶力好一些,跟普通人沒什么區別,至少武力值上沒什么區別。好在這妖市算得上妖靈界事故率低的地方,算是庇護所,武力值低一點也沒什么影響。
但是武力值再低,對一些咒術還是有了解的,尤其他還看了很多書。所以他知道謝白這舉動是在幫他解咒,只是對于這種控制咒,并不是破除了就能立刻見效的,要等上整整一天才能徹底消除影響。
可再等上一天,海道就該關了,謝白可耗不起。
鸛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三個血點慢慢變淡消失,結果一抬頭就發現謝白臉色不太好看,于是他斟酌片刻,小心地提議道:“這樣吧大人,您有事完全可以先行一步,離開妖市。明天一早這咒術徹底消除,我給您把后面的內容完整地寫一遍,只是您得給我留個可行的聯系方式。”
除此以外,確實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了,何況謝白沒有那么多時間可以耽擱,他還得繼續趕路。
他點頭應了鸛妖的話,食中二指夾著一張半頁書大小的薄紙,紙的左下角敲了一枚小小的紅印,其余地方均是一片空白:“這紙給你,咒解了之后立刻把后續內容寫在上面,越完整越好,寫完用燭火燒了,我就能收到。”
鸛妖恭恭敬敬地接了紙,立時也不敢多看,只顧著連連點頭道:“好的好的,保證把我記得的都寫上。”
謝白“嗯”了一聲,道了句謝,便轉頭直奔妖市出口。
見他徹底沒了蹤影,鸛妖才把手中的那張紙翻過來,仔細看了眼左下角的紅印,就見紅印里是兩個風格詭美的古字——陰客。
鸛妖兩腿一軟:“哎呦臥槽!”
·
謝白從妖市海道一出來,就直奔之前根據方位算好的下一站。
照婁銜月所說,朝著“正東北”行三千五百里,每八十一里為一站,要途經四十多站。光看數字有些嚇人,但是到謝白這里卻算不上什么。之前路上碰到七七八八各種事情,耽擱了不少時間,也已經過了十來站了。現在殷無書和立冬都已經不在了,他一人獨行速度只會更快……
尤其在他心情不是很爽的時候。
之前跟殷無書同路的時候,總是沒走多遠就能碰上一些意外事件,不斷地被打亂行程拖慢時間,現在謝白一人獨行反倒順利得很,每一處地方都平靜而普通,除了荒蕪一些,沒有絲毫異常。
讓人忍不住懷疑那兩個是不是命里帶衰,體質招災。
這些地方大多沒有什么特別的講究,謝白開起陰門來毫無顧忌,百八十里的距離,對他來說不過是十來分鐘的事情。相對麻煩一點兒的,反倒是確認鬼門的方位。
好在一直有殷無書給的羅盤在手,謝白才不至于走錯方向。這大概是殷無書近來做的唯一一件不讓謝白上火的事了。
走走停停,僅僅是一個白天的工夫,謝白就已經又過了十大幾站,離最終的目的地也不遠了。
其實他本可以再快一點,但一來懷里的黑貓太小了,總在陰門之間來回魂魄會承受不住,容易受損傷。二來……他自己的身體也有有點撐不住了。
昨天夜里在妖市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感覺到異樣了,不然也不會把每一份食物的熱氣都一點不剩地吸進體內。但那么多熱得發燙的食物和氣流并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只微微緩解了一點點而已。
今天則徹底沒了用處。
過了下午三點,從太陽西斜光線變弱開始,昨天夜里那種能把所有熱氣都消融掉的寒冷就又開始在骨縫中蔓延。
他每穿一次陰門,身上就更冷一點,到太陽落山的時候,連嘴唇都已經沒有什么血色了。
最要命的是,在入夜的時候,他落腳的地方已經到了古早的孔雀湖一帶。
腳下是暗丘起伏的沙海,四周圍的景象幾乎一樣,看不出什么區別,目力可及的地方除了沙就是枝干發白的斷木,還有藍得詭異的一汪深湖嵌在其中。
謝白腳前的一片砂礫被風吹開,成片的枯骨便從底下裸露出來,在這種荒無人煙的背景映襯下,更顯得鬼氣森森。
沙海里晝夜溫差極大,一入夜,所有的熱量都迅速流失,氣溫很快降了下來,冷得連骨頭都疼。
謝白在一處背風的沙丘后面倚著枯木根坐下,舉著羅盤對著四周圍的景物努力分辨著方位,他的面色依舊冷漠,除了皺著的眉,看不出什么別的情緒,但拿著羅盤的手指上已經結了一層白色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