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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音遲把鬢邊碎發(fā)別到耳后,看了眼嬰兒車里睡得正香的女兒,嘆了口氣:“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不怪任何人。”
回去的路上謝潮聲總算收到梁嶼發(fā)來的信息,一張錄取通知書的照片,外加一句問話:“最后一次問你,真的不跟我走嗎?”
謝潮聲打打刪刪好一會兒,仍然組織不出一句話。
梁嶼又發(fā)了一句話過來:“你就不怕我會喜歡上別人?”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你不要后悔。”對話框又跳出新信息,謝潮聲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滅掉。
他哪能不后悔,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后悔得無以復(fù)加。
一個人回去的車上,謝潮聲疲憊地闔上雙眼。他疲乏極了,已經(jīng)懶得睜開眼睛確認這是否是回家的那趟車。不管這趟車最終開往哪里,他都不在乎了。
公交車上依舊很嘈雜,年輕的男孩女孩們大聲嚷嚷,談天說地,仿佛有著消耗不盡的活力。謝潮聲凝神聽了一會兒,卻在吵鬧聲中漸漸睡著。
夢里面他橫生出很離譜的念頭,倘若他跟梁嶼能認識得早一點,再早一點,倘若彼此的年齡差化為烏有,他們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jié)局?
第六十一章
愛人
出發(fā)前往學(xué)校報到的那一天,梁嶼還是見到了謝潮聲。三十多度的高溫,謝潮聲穿著梁嶼冬天買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臂,下巴的胡渣刮得很干凈。看得出刻意打扮過,但臉色依舊很憔悴。
謝潮聲說:“有樣?xùn)|西忘記還給你。”
梁嶼看著他從西褲口袋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信封里面鼓鼓的,顯然還有東西。梁嶼問:“這是什么?”
謝潮聲說:“信,別人給你寫的信。”
梁嶼皺眉:“誰給我寫信?”
謝潮聲閉口不談,只是執(zhí)拗地將信封遞到梁嶼面前。
廣播提示開始檢票,梁嶼接過謝潮聲手里的信封,揣進口袋。走去檢票口之前,他回頭問謝潮聲:“你沒有什么要跟我說嗎?”
謝潮聲點了點頭:“好好照顧自己。”
“還有呢?”梁嶼追問,“你忘記那天我跟你說的話了嗎?”
周圍的人都涌向檢票口,唯獨梁嶼背對著人潮,不死心地看著謝潮聲。
因為在某些事上存在分歧,舍不得吵架的兩個人選擇了冷戰(zhàn)。這是他們這個暑假以來的第六次見面,前面五次加起來的時間總共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最近一次見面是半個月前的旅游。班級組織畢業(yè)游,剛好和學(xué)校高三教師出游的地點時間重合了。梁嶼原本沒打算參加這種集體活動,后來不知怎么的頭腦一熱就報名了。
要去的地方是個海灣,海藍沙白,風(fēng)光秀麗。抵達的那天傍晚,所有人聚在一起燒烤,坐車時間太長梁嶼有些頭暈,看著同行的伙伴烤出來的黑糊糊的食物,沒有一點胃口。
隔壁桌的謝潮聲走過來跟他們打招呼,及時拯救了幾串即將烤焦的雞翅。梁嶼冷眼看著他跟學(xué)生聊天,熟練地翻轉(zhuǎn)肉串,不時刷上橄欖油,他們的視線全程沒有相接。
梁嶼心灰意冷,低頭咬了口油膩膩的肉串,他想把所有東西都塞進嘴里,填滿一天下來未曾進食的胃。嘴里的烤串食之無味,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碟烤得金黃焦嫩的雞翅,謝潮聲從桌子對面伸長手臂,把烤雞翅遞到他面前。
“吃這個,你手里那一串肉沒熟。”謝潮聲語氣十分平常,除了瞥過來的眼神帶著刻意的討好。然而梁嶼不領(lǐng)情,他把雞翅推給身邊起哄說謝潮聲偏心的同學(xué),沒有再看他一眼。
這是他們半個月以來第一次交談。前幾次見面,都是梁嶼深夜敲開謝潮聲的門,他們見了面就紅著眼,像一對仇人,撲進對方懷里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