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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個蜷縮的姿勢,但額頭抵著他的胸膛。
【作家想說的話:】
今天沒話
22短綆汲深
他哥哥在學怎么殺人的時候,他在學小提琴。
傅云祁和他一起玩,好東西全部讓給他,什么話都可以和他講。傅云河爬樹的時候踩著他哥哥的肩膀,肆無忌憚地往上踮腳。那種親密不需要經過排練,流淌在骨髓里開花結果,直到有一天,他拿著從廚房摸走的小刀和親爹遭了重創的根雕:他視之為重塑藝術,然后興高采烈且無比得意地去敲哥哥的房門,女傭告訴他大少爺被接走了。
那是傅云河第一次意識到他和他哥哥之間差兩歲。
兩歲,踩著一個閏年的七百八十九天,一萬八千九百三十六個小時,兩個冰河破裂的春季,決定了誰先把指頭塞進冰涼的金屬扳指,誰先反鎖上厚重高大的房門。傅云河趴在窗口,深藍色的庭院里聚著幾束黃色的燈,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下來,撐開一把黑色的傘,把車里下來的人擋得很嚴實,但傅云河依舊能看出那是傅云祁,從那雙小皮鞋踩水的力度和角度,以及他聽不見的那一聲脆響。
他那時候還沒有意識到那是一段他永遠也追不上的距離。
他瘋跑了三天,把后院看得順眼的植物挨個糟踐過來,旁邊的園丁笑著皺眉,小心點少爺,他說,有刺。傅云河很不屑地一抬手,手指被抓著的葉子劃出一條細微的痕,那葉子仔細端詳起來很丑,很硬,幾個棱角都帶刺。他轉向那個拿著噴頭的園丁,穿過空氣里那道彩虹問他:這叫什么?
十大功勞!
他先念了一句什么,然后問,哪十大?
園丁也說不清楚,但他也不是真心想問,把那葉子隨手往土里一扔,揣著一雙臟手去找他父親。議事的房間里擠滿了人,傅云河跑到門口被攔住,傅昭在里頭看見他,招招手讓他過來。
小少爺的要求很簡單:要和哥哥一起去上課。父親看了他兩秒,從下人手里接過濕潤的帕子讓他擦手,揩下來的除了泥巴、血跡還有蚜蟲的尸體,不行,他說。
但你可以學別的。
于是第二天,他把手放在那把迷你小琴上,這共鳴腔這樣小,拉出來的聲音不像話,他用破了口的手指去揉那根堅硬的弦。
世界上學任何一件事情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很無聊,變奏比平均律還要無聊,但度過了短暫的成長期,他開始反過來折磨方圓百里的人。被差來的老師沒想到這的確是一雙被上帝親吻過的手,四根手指按得又準又狠,琴弦割得像在殺人,不能這樣拉,他說,但后來他也沒辦法說出任何話,因為那些沙啞凄厲的轉折被控制得正好,竟壓成了一種漂亮對稱的格律,起音像野蜂的刺一般尖銳,收尾像春天的淤泥一般厚重。
他拉了一年半,然后在某天猛地失了所有興趣。
好在救世主出現了,不是他的救世主,是傅家全宅的救世主。遠在意大利的叔叔回來,帶著他寶石柄的拐杖和數不清的花哨禮物。叔叔和父親在書房談話,他伏在門上,什么也沒聽見,挪腳前門被打開了。
撲面而來的是陌生但好聞的味道,那雙手把他抱起來,他不小了,被這么提起來不是很高興,“云河要不要去游樂場玩?”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小西裝跟著上了車。美酒寶石與彎腰的下人都不稀奇,小少爺一臉興致缺缺,然后叔叔對他說,你想不想擁有一個世界上只有我們知道的秘密。
他第一次見到人和野獸一起在地上爬的馬戲團。
光裸的